【第29章 烏程縣新任捕頭，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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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去送送能怎麼著？”
賈誠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壓得很低，像是怕外頭聽見。
“我不去。”
吳豔的聲音更小，可那抗拒的勁兒，隔著門板都能感覺到。
“人家對咱家不薄，給大寶二寶交學費，三天兩頭給銀子，你就送他回個家能怎麼著？”
“你……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麼？”
沉默。
“他喝多了，我不去。”吳豔的聲音有點抖，“你去送。”
“我去送他不要啊！”賈誠急了，“你沒看見剛才那樣？一把甩開我，力氣大得我差點沒站穩。他就要你這，我能怎麼辦？”
“那是你的事。”
“吳豔！”賈誠的聲音壓得更低，語氣已經帶上些許怒氣，“你最近怎麼回事？人家陳叔來咱家吃飯，你躲著不見。讓你送個飯，你也不情不願的。人家得罪你了？”
又是沉默。
“再從他身上搞點銀子出來，我們就不再理他，行不？”賈誠的聲音忽然壓得更輕，像蚊子哼哼，“說不定他手頭上已經沒多少錢了。”
八段錦小成之後，陳平的五感都比常人敏銳。那些話一字不差，進入耳中。
吳豔沒說話。
“你是不是……”賈誠頓了頓，“是不是嫌人家是傾腳工？”
“不是。”
“那是什麼？”
“你別問了。”
“我別問？”賈誠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壓下去，“人家給了不少了，你就送他回個家都不願意？”
“我……”
“你什麼你？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
陳平靠在門框上，聽著裡頭的聲音。
吳豔還是沒說話。
“行。”賈誠的聲音冷下來，“你不去，我去。他不要我送，我就站後頭跟著，看他摔不死。”
腳步聲往外走。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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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豔的聲音響起來，很輕，很澀。
“……我去。”
賈誠的腳步聲停了。
“不就幾步路的事，搞這麼複雜。”
又是一陣沉默。
“我去。”吳豔又說了一遍，這回聲音穩了些，“你……你別跟來。”
“那肯定。”賈誠的語氣鬆快了，“就幾步路的事兒。送完趕緊回來。”
腳步聲再次往外走。
陳平閉上眼睛，腦袋重新垂下去，嘴巴微微張開，呼吸變得又重又慢。
賈誠拉開門的時候，他就是一個醉醺醺的老頭子，靠在門框上，快要滑到地上去了。
“陳叔，自己走路沒問題吧？”賈誠上下打量他一眼，“你這麼大塊頭，俺媳婦可扶不動你。”
陳平抬起頭，眼睛半眯著，舌頭有點大：“才……才一斤酒，老頭子年輕的時候，三四斤下肚，都沒事。”
他邊說邊拍了下大腿，拍得“啪”一聲響。
“行行行，你老厲害著呢。”賈誠敷衍著，轉頭壓低聲音跟吳豔說，“趁著他還能自己走，快點送過去吧。”
吳豔低著頭，從門裡出來，徑直往巷子裡走去。
陳平見狀，立馬踉蹌著跟上。
“豔子，等下。”
他腳步虛浮，可偏偏跟得緊。
吳豔走得急，頭也不回。可再急也就幾步路，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到了陳平家門口。
陳平掏出鑰匙，對準鎖孔，手穩得很，一下就把門打開了。
根本不像一個喝多的人。
吳豔臉色一變，轉身就要走。
腳剛抬起，身子就騰空了。
陳平伸出一條胳膊從後麵攔腰把她抱了起來，像抱個孩子似的。
“放手！”吳豔壓低聲音，拚命掙紮，“不然我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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