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菡悅和霍鳴山是在中午到車站的,出站時,關景天幫她們拉著行李,一路把他們送下車。
今個天氣還算不錯,太陽高高掛起,遍地金色。
出了車站,段菡悅原地蹦躂兩下,深吸兩口新鮮空氣,覺著自己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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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鳴山製止她的動作,眉頭深擰:「脖子上的傷還沒好,別亂動。」
「段妹子年紀輕,活潑好動點很正常。」
馬翠蓮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提著碩大的包裹。那包裹又鼓又漲,她一隻手提著,粗糙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十分吃力。
段菡悅伸手去幫她,她身子一扭躲開,被風雨摧折的滄桑臉上露出憨厚質樸的笑容。
「你還受著傷呢,哪能讓你幫我拿東西。」
說著,她快步往前走,瘦削的身子拖著大大的行李,像隻搬家的螞蟻。
段菡悅在原地看了兩秒,直到霍鳴山催她。
「我們也走吧。」
出了車站,霍鳴山四處看了眼,接著眉心下壓,覆著層冷意。
「怎麼了?不是說有人來接我們嗎?」
段菡悅湊到他身邊,墊著腳尖打量四周。
車站外人來人往,去坐車的,剛出站的,打架一樣,風風火火。
沒看著穿綠軍裝的人。
霍鳴山捏了捏眉心,「肯能是因為咱們在天津做筆錄耽誤了時間,他們沒接到人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們先去國營飯店吃飯,然後找個電話亭給基地去個電話。」
「好,好,咱們不著急。」馬翠蓮沒有不答應的,「你們是保家衛國的戰士,時間寶貴的緊呢。實在不行,咱們自個走過去吧。」
霍鳴山:「走路要兩三個小時。」
馬翠蓮被噎了一下,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
段菡悅彎了彎眼睛,笑聲清脆如銀鈴:「走吧,咱們先去吃飯。」
這裡的國營飯店和段菡悅在蘇省見到的很像,都是木製門頭,門邊放著塊小黑板,上麵用白粉筆寫著今日供應的菜色和應付的錢票。
霍鳴山點了菜,將段菡悅和馬翠蓮安頓好,便出去找電話亭了。
新到一個地方,段菡悅這會新奇的很,坐車的疲憊都不見了,反倒是這也看看,那也望望。
反倒是抱著孩子的馬翠蓮,神色惶惶,總覺著周圍看著她們的人不懷好意。
段菡悅見她這樣,收斂了自己的興奮和好奇,逗著她懷中吃手的小孩子玩。
有她在身邊,馬翠蓮繃直的身子放鬆了些,不再警惕的打量周圍。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剛逗孩子玩了會,國營飯店的門簾就被人挑開。
打外頭進來位個子不算很高的男人,眼睛狹長,塌鼻樑,厚嘴唇,穿一身稍大的綠軍裝。
那軍裝不太合身,穿在他身上有種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感。
偏偏他毫無所覺,胸膛挺得高高的,麵色甚是高傲。
有人看他,他就領導下鄉視察似的擺擺手。
多大的官啊,這麼大架子。
段菡悅撇了撇嘴巴,剛要轉過去頭看窗外,邊上的馬翠蓮就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道:「妹子,這位軍人同誌是開車來的,你說他是不是來接我們的?」
似是為了印證她的話,那姿態高傲的男人在飯店內巡邏一圈,最後徑直走向段菡悅兩人。
馬翠蓮很激動,長滿皺紋的臉上露出個憨實的笑來:「同誌,你是來找我們的嗎?」
周文腳步一頓,目光不著痕跡打量一圈馬翠蓮和段菡悅。
這就是介紹人給他介紹的對象?
穿白襯衫的姑娘紮著單邊麻花辮,低著腦袋,脖頸處纏著一圈白色紗布,頭頂一絲髮縫也無。
是個沒眼色的。
他都主動過來了,這姑娘竟然連個眼神也不給他。
還有抱孩子的這女人,泛黃的臉上溢著討好的笑,指節寬大扭曲,手指甲蓋裡還能看見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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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不是姑嫂,就是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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