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安靜得隻剩下引擎的低鳴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陸隨的那句話在空氣裡懸了很久，蘇隱幾度張嘴，最後因為不知怎麼接話而放棄，隻是把視線投到不斷後退的流光裡。
陸隨也不急著要答案——因為他太了解蘇隱了，她需要時間去重建對他的感情。
直到車子停在一條車流不大的馬路邊，熄了火，蘇隱才疑惑地轉過頭，她聲音帶著些許疲憊：“怎麼了？”
陸隨解開安全帶，開車門下了車，繞過車頭來給她開門：“你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先吃點東西。”
蘇隱這才發覺胃裡空蕩蕩的灼燒感。
這一天的奔波衝擊，高度緊繃的神經早已把身體感知麻痹了，這會兒放鬆下來，饑餓感和疲憊感一起湧了上來。
蘇隱默然下了車，跟著陸隨往行人道上走。
陸隨帶她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門口，並不奢靡豪華，甚至有些接地氣的市井味道。
蘇隱正奇怪陸隨的生活質量降級了的時候，她認出了小店的老板——她和陸隨創業時，他們最愛去的那家麵館老板。
之前還是在老破舊的老城區，一個褪色的招牌，口味卻十分地道。
那時候她和陸隨忙到很晚沒空做飯的時候，都會去那家點上一碗熱騰騰的麵。
沒想到幾年不見，老板從破舊的郊區搬到了市區裡。
“還記得這個老板吧。”陸隨回頭看她。
他在笑，笑得很混不吝，似乎他也想起了那些事一樣。
蘇隱慌亂地別過眼，心卻漏了一拍。
誰能抵抗當年自己喜歡的那個人，如今還站在自己麵前笑意盈盈呢？
就算是心已千瘡百孔的蘇隱，此刻也被觸動了。
“你......怎麼還能找到老板的新店？”蘇隱輕聲問。
那段日子雖然艱苦，卻是蘇隱唯一美好的一段時光，以至於後來和陸隨走入名存實亡的婚姻後，她都不敢回想，更別說去曾經充滿回憶的粉店了。
這時候老板聽到聲音抬起頭，正準備說話就聽到陸隨開了口：“因為我經常來。”
老板聽了，無奈一笑。
豈止是經常來，還是經常半夜來。
粉店關門了，他就打電話，以至於後來他粉店大部分的收入都是來自這位VIP顧客。
這些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也顧不上，老板隻能打斷自己苦哈哈的回想，笑嗬嗬說道：“陸總來了，好久不見。”
蘇隱看向老板，還是那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隻是皺紋多了許多，肚子又大一圈。
看到陸隨身邊的女孩子終於看向自己，老板眼睛一亮：“呦，這不是小隱嗎？好多年沒見了。”
是的，很多年了。
自從她搬進了清雅苑後，她就變成了金絲雀，再也沒出入過煙火氣的老城區，也再沒吃過饞了很久的牛肉麵。
“王哥，老樣子，做兩碗牛肉麵。”陸隨自然地打著招呼，完全沒有平日裡總裁的架子：“一碗不要香菜，麵湯清淡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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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好，你們裡麵坐一下，馬上就好。”
比起陸隨的自在隨意，蘇隱顯得有些局促。
她隻是衝王哥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對於情感的輸出，她一直都很遲鈍——對蘇瑾是，對陸隨也是，總是後知後覺，然後遍體鱗傷。
比起之前的破舊，如今王哥的店鋪乾淨了不少。
牆壁上原本泛黃的菜單和海報都變成了發光的裝飾，油漬層層的桌麵如今也乾淨地發光。
幾年的時間，一切都不一樣。
不隻是這些菜單和桌麵，也包括他們自己。
兩人習慣地坐在最裡——以前老店時，王哥閒下來最喜歡坐的位置。
坐下後，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
麵很快就端上來了，熱氣騰騰，香氣撲鼻，一下就把她的肚子饞得咕咕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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