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挖田鼠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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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年年景不好，到處旱得厲害，村裡早就不養豬了，隻養著幾頭牛。
牛可是村裡的重要財產和農具，放牛的活可不敢交給半大的孩子。
沈落葵掙不到工分隻能在家帶孩子做家務，一天下來也少有歇腳的時候。
她早就煩透了，迫不及待想去放放風。
“我也要去！”
“還有我，姐姐，帶我去！”
雙胞胎8歲，正是連狗都嫌棄的年紀，見到啥熱鬨都想往上湊。
沈落葵之所以想出門就是為了擺脫這倆小魔星，哪裡會答應帶他倆一起。
於是匆匆撿起門口的小鏟子和背簍，拽著沈空青的手腕就往外跑。
大人的聲音落在後頭，聽不清具體是什麼，總歸是些叮囑的話。
“地裡的田鼠都快掏絕種了，我帶你到山上挖，我發現背麵坡上有個地方沒啥人去，肯定有田鼠洞。”
說著，沈落葵從背簍裡拿出草繩，蹲下來幫她把褲腿紮緊，四處張望幾下避開人群，從小道上山。
老沈家的宅基地位於村子邊緣，離後山比較近，想要上山很方便。
山裡的情況和小說裡不同，沒有延綿不儘的翠綠，沒有隨手能打到的野雞和兔子，更沒有想挖就能挖到的藥材。
現在剛開春，天氣還有些冷，黃土坡上露著一塊塊斑禿枯黃的土地，瞧著格外荒涼。
兩年饑荒下來，山裡能吃的東西都被附近的村民挖回家。
榆樹最先遭殃，樹皮全扒光，沒多會樹乾就徹底死掉，讓人撿回去當柴火。
柴米油鹽，柴排在首位，對農村人來說是相當重要的資源。
前幾年國家政策不許隨意砍樹，但都快要餓死凍死的時候誰管上頭禁令。
村裡的乾部也不敢攔，餓急眼的村民是真的會打死人的。
槐樹的葉子全給摘光，根本等不及結槐花的時候，野菜被挖了一茬又一茬，連根帶葉全掘走，地皮上全是小坑。
山坡上的地被踩得乾硬板結，隻剩下枯枝灌木和零星的野草，還有幾棵村乾部強烈要求留下的野果樹。
山頂的情況好些，但也有限，長著不能吃的樟樹鬆柏，除此之外見不到太多綠意。
後麵是一條比較大的山脈，和她腳底下的山包簡直不是一個畫風。
冬日的寒風未能動搖高大的喬木，新芽萌發，樹葉翠綠得發亮。
樹冠如波浪隨風卷動，吹來的空氣透著濕潤和涼意，偶爾傳來幾聲鳥叫。
察覺到她的視線，沈落葵叮囑她，“可別往裡頭去，那裡有狼，有熊，還有壞人。”
偶爾出沒的猛獸擋不住餓得發慌的人，但同類可以。
裡麵的山脈歸屬於群山深處的村莊，名字就叫山寨村。
聽說從前是土匪寨，由晚清時期一群過不下的獵戶組建成，戰亂時期下山打過鬼子，不少人為了保命往他們那邊逃，漸漸形成個規模不小的村子。
建國後他們全體“從良”，家家戶戶存著的武器卻沒被收繳。
山上的地少不太能種糧食，政府就把周邊的山脈都劃給他們村，有供銷社的人專門去收山貨和獵物，再用錢換回糧食。
可以說附近的山林是山寨村養家糊口的根基，一旦發現不顧後果亂砍亂伐的人，他們是真的能動槍子。
打傷活該，要是真打死人大不了把命賠給你。
俗話說窮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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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次衝突下來村裡人重傷三個殘了一個，至今瘸著腿連媳婦都說不上。
近在眼前的教訓可比豺狼嚇人，此後村人往深山去的次數驟減。
當然，挖野菜摘野果以及下套子抓點小東西山裡人是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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