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在用她獨有的、看似無害的方式，劃定界限，分配時間，平衡他們之間一觸即發的爭奪。
而他，明明看透了，卻心甘情願跳進去。
暖風持續吹拂著。
薑辭言沉默地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直到她的長發徹底乾透，順滑如綢緞般披散在肩頭。
他關掉吹風機。
房間驟然安靜，靜得能聽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薑霧眠站起身，轉身麵對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近得過分——
她微微仰著頭，鼻尖幾乎要蹭到他喉結，溫熱的、帶著沐浴後濕潤香氣的氣息拂過他頸側。
“謝謝辭言哥哥。”
她笑了笑，唇角彎出柔軟的弧度，眼睛卻亮得有些狡黠，像一隻偷了魚的小貓。
“我有點困了。”
話說得輕柔，送客的意味卻明明白白。
薑辭言握著吹風機的手緊了又緊，指節泛白。
他低頭看她，異色眼瞳裡翻湧的情緒幾乎要壓不住，卻在觸及她彎彎的眉眼時硬生生滯住。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好”字，轉身往門口走。
薑霧眠跟在他身後，腳步輕得像貓。
走到門邊時，她伸手去拉門把手，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金屬，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手扣住了。
力道不重，卻讓她整個人都停了下來。
她回頭，略帶疑惑地仰臉看他。
薑辭言低著頭，額前碎發遮住大半眼睛，隻能看見繃緊的下頜線和抿成一條線的唇。
他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腕內側，那裡皮膚薄，能清晰感受到她平穩的脈搏，一下一下，像敲在他心尖上。
“眠眠。”
他開口，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
“你明白的，對不對？”
明白什麼？
明白他那些快要溢出來的、見不得光的感情？
明白他可以為她放棄自由、放棄所有，隻要她肯給一點點回應？
還是明白他此刻的掙紮和癡迷，已經快要把他整個人燒成灰燼？
薑霧眠安安靜靜看著他。
暖黃壁燈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把那雙異色眼瞳映得忽明忽暗。
她看了好幾秒，然後伸出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手背上。
她的手掌柔軟微涼，像一片薄薄的玉，蓋在他灼熱的皮膚上，帶來一陣細密的戰栗。
薑辭言呼吸都停了，怔怔地看著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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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小，那麼白，指尖微微泛著粉色，溫順地貼在他手背上，像一隻主動依偎過來的幼鳥。
她沒有急著抽開，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隻是用指尖輕輕地，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
像小貓一樣。
“哥哥。”
她軟軟地叫了一聲。
“早點休息。”
她輕輕抽回了手。
房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很輕的一聲“哢嗒”。
薑辭言僵立在走廊，背脊抵著冰涼的門板，久久未動。
門板是涼的，但他的後背是熱的。
隔著薄薄的家居服，冷熱相激，讓他忍不住打了個顫。
腕間殘留的微涼觸感和最後那一點柔軟的覆蓋，如同烙印。
他慢慢收緊空蕩蕩的掌心，又頹然鬆開。
低頭，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那裡什麼也沒有，卻又像纏滿了無形的絲線。
線的另一端，握在她手裡。
而他，甘願被束縛，直至窒息。
——
走廊另一頭的主臥裡，薑硯之並沒有休息。
他站在窗前，指間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卻沒有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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