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家居服。
尺寸意外地合身，麵料柔滑舒適，拖鞋也軟綿綿的。
她看著鏡子裡穿著淺粉色家居服，頭發微亂的自己，有種奇異的剝離感。
整理了一下頭發，她推門走出去。
梁斯臣也脫了西裝外套，解開了襯衫最上麵的兩顆扣子，袖子挽到手肘。
他正靠坐在吧台邊的高腳凳上，手裡拿著一杯琥珀色的液體，冰塊輕輕碰撞。
聽到動靜，他抬眼看來。
褪去華麗衣裙和高跟鞋的霧眠，看起來小了一號。
淺粉色的柔軟布料襯得她皮膚越發白皙剔透，微卷的長發鬆散地披在肩頭，幾縷發絲調皮地貼在臉頰。
沒了高跟鞋的加持，她顯得更加纖細嬌小，光著腳丫踩在毛茸茸的拖鞋裡，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踝。
梁斯臣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眸色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更深。
“舒服多了？”他問，聲音比平時低啞一些。
“嗯。”霧眠點點頭，走到之前的位置坐下。
柔軟的拖鞋讓她放鬆下來，不自覺地蜷起腿，抱膝坐在高腳凳上，下巴擱在膝蓋上。
這個姿勢有些孩子氣，卻讓她覺得自在。
侍者又悄無聲息地送來一杯溫熱的牛奶。
霧眠看著那杯牛奶，又看看梁斯臣手裡的酒。
“你經常來這裡？”她捧著溫熱的杯子，隨口問道。氣氛太過平和，讓她暫時放下了戒備。
“偶爾。”梁斯臣抿了一口酒，“賀家老爺子喜歡台球，負一樓是他年輕時常待的地方。”
霧眠想起賀斂似乎也對台球有點興趣，但水平一般。
他更偏愛網球和爬山之類，但通常都是和韓朵一起。
“阿斂他……不太擅長這個。”她低聲道。
梁斯臣不置可否，“人各有所好。”
短暫的沉默。
霧眠小口喝著牛奶，溫暖的液體滑入胃裡。
她看著對麵男人沉靜的側臉，忽然有些恍惚。
幾個小時前，她還因為賀斂的拋下而滿心委屈，現在卻坐在這裡，和他最敬畏的兄弟單獨相處，甚至還挺放鬆？
這個世界真是荒謬。
“梁先生。”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梁斯臣抬眼。
“你為什麼……帶我下來？”她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以他的身份，完全沒必要理會她這個兄弟娶回來的花瓶，更沒必要陪她打球，還給她準備衣服。
梁斯臣晃了晃手裡的酒杯，冰塊叮當作響。他看著她，目光沉靜，像不見底的深潭。
“我說了，”他緩緩道，“樓下太吵，這裡悶。”
“就因為這個？”
“不然呢？”他反問，語氣平淡，“你覺得是因為什麼？”
霧眠被問住了。
是啊，不然還能因為什麼？
大概，真的隻是他一時興起，或者順手打發時間？
“抱歉，是我多想了。”她垂下眼睫。
梁斯臣沒說話，隻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就在這時，霧眠放在旁邊的手包裡的手機又響了。連續不斷的消息提示音。
她拿過手包，解鎖屏幕。
是韓朵。
一連好幾條語音消息，還有幾張照片。
霧眠點開最上麵的一條語音，韓朵元氣十足又帶著撒嬌意味的聲音立刻在安靜的球室裡響起：“霧眠！你看我的腿！腫成饅頭了！賀斂哥非讓我住院觀察一晚，無聊死了！醫院夥食好難吃，我想吃城東那家小龍蝦，你明天有沒有空給我帶呀？
“對了，賀斂哥的手機好像沒電了，他借護士站的充電器呢，你幫我跟他說一聲，我爸媽明天早上過來，讓他不用陪那麼晚啦！”
語音播放完，自動跳轉到下一張照片。照片裡是韓朵穿著病號服，一條腿架著，腳踝處確實紅腫。
她對著鏡頭比著V字，笑容燦爛，背景裡能看到賀斂半個模糊的背影。
霧眠臉上的那點放鬆和暖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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