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總。”
林楓打斷了他。
他的目光平平地落在周海生的臉上，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錢多錢少不是問題，規矩是規矩。”
“您要是能接受，坐下來喝杯水等一會兒，十五分鐘之內保證都上齊。”
“您要是接受不了。”林楓擡手指了指門口，“爛尾城很大，出門往東八公裡有個物流園，那裡應該有盒飯賣，十五塊一份，管飽。”
這話說得不算客氣了。
讓一個身價過百億的外貿大亨去吃十五塊錢的盒飯，這等於是在抽他的臉。
周海生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身後的司機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被周海生擡手擋住。
“你這個小娃娃，脾氣不小。”
“脾氣大不大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說了算。”
“在這十萬畝地界裡，我就是規矩。”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店裡的氣氛忽然變得微妙了起來。
趙銘遠低頭喝了口水，沒說話，但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王德發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林楓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孫鶴年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搓著百達翡麗的錶冠。
趙銘遠的女伴倒是第一次正眼看了看林楓，目光裡的輕慢收了幾分。
而周海生……
他沉默了大概有五六秒鐘。
然後他坐了回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行，那我等。”
就幾個字。
但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語氣已經沒了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味道。
不是因為他怕了林楓，而是因為他在林楓身上看到了一種東西。
底氣。
一個負債纍纍、窩在爛尾城裡賣蛋炒飯的年輕人，居然有底氣拒絕他的錢。
這種人要麼是瘋了，要麼是真的有倚仗。
周海生不知道林楓倚仗的是什麼，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甭愣著了，都坐好，我去做飯。”
林楓說完轉身進了後廚，門一關，外麵的人隻能聞到裡麵飄出來的香味。
蘇小栗端著水壺站在櫃檯旁邊，目光掃了一圈這些人。
四輛車加在一起怕是要兩三千萬了，坐在這個六十平方的小店裡怎麼看怎麼違和。
但她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在京城的時候，她家裡來來往往的客人比這些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各位喝水，老闆說了，十五分鐘之內上齊。”她笑著又給每個人的杯子續滿了水。
趙銘遠的女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小妹妹，你在這裡打工多久了？”
“今天第二天。”
“第二天？”女伴驚了，“你一個這麼漂亮的小姑娘，跑到這種地方來打工？工資開多少？”
蘇小栗笑了笑：“管吃管住。”
“管吃管住？”女伴的聲音拔高了，“就管吃管住？沒有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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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試用期嘛。”
“你老闆也太黑了吧？使喚一個小姑娘不給錢，就管吃管住？”女伴扭頭看著趙銘遠，“銘遠哥你聽聽，這跟當童工有什麼區別？”
趙銘遠笑了一下沒接話。
蘇小栗趕緊擺手：“不是不是，老闆人挺好的，是我自己要求的管吃管住就行。”
“你自己要求的？”女伴更震驚了。
她想不通一個長成這樣的小姑娘為什麼會主動要求不要工資。
孫鶴年倒是看出了點什麼。
他注意到蘇小栗的手機殼上印著一個低調的品牌logo，那個品牌的手機殼一個就要大幾千塊。
她腳上那雙帆布鞋看著普通，但鞋舌上那個小標誌他認識。
那是個小眾設計師品牌，一雙鞋也要兩三千。
這姑娘不是普通人。
不過他也沒多嘴問。
能跑到爛尾城來打工的人，不管什麼出身，肯定都有自己的故事。
……
後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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