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成績保持周一清晨，季眠推開教室門的時候，黑闆上的倒計時已經變成了206天。宋知意今天寫的數字格外工整，彷彿她早就預料到今天會有大事發生。
早自習的鈴還沒響，教室裡已經瀰漫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躁動。所有人麵前都攤著課本，但沒有人真正在看書——後排幾個男生在假裝做題，筆尖懸在紙上半天沒動；前排的女生把英語單詞手冊豎起來擋住臉，眼睛卻一直往門口瞟。趙景的腿又開始抖了，這次他同桌沒有拍他，因為同桌自己的手也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頭。
走廊裡響起了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的聲音。
周老師推門進來的時候，整個教室的空氣都凝固了。她今天穿著一件深紅色的毛衣，抱著一遝成績單，走上講台，把成績單放下，然後摘下老花鏡，對著全班沉默了好一會兒。趙景在桌子底下用膝蓋撞了一下桌腿，發出一聲悶響，被同桌在草稿紙上寫了大大的“別抖了！”三個字推過來。
“這次期中考試，”周老師終於開口，聲音平穩而清晰，“高三（三）班總平均分，全年級第一。與第二名之間的差距，比第一次月考拉大了將近十分。”
教室裡沒有像往常那樣爆發出掌聲——所有人都愣住了，因為這個消息太大了，大到了一時消化不了的程度。然後趙景帶頭鼓了一下掌，緊接著後排炸開了鍋，前排女生互相抓住對方的手臂，有人在說“我們真的做到了”，有人在瘋狂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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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師擡手示意安靜，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住。“接下來我念進步情況。趙景——年級第七十九名。”趙景猛地站起來，椅子差點被彈飛出去。七十九名——上次他考九十七名，以為已經是極限了，這次直接衝進了前八十。他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又坐了回去，耳尖紅透了。他同桌用力摟了一下他的肩膀。
“宋知意，年級第二十五名。”宋知意推了推圓框眼鏡，嘴角彎起來，然後低下頭，把臉埋進了課本裡。旁邊的女生搖著她的手臂小聲尖叫。“何子航，年級第五十一名——首次進入前六十。”何子航雙手抱在胸前，髮帶推到額頭上方，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住。“陳晨，年級第九十二名——首次進入前一百。”捲毛從椅子上彈起來，被何子航一把拽回去，全班都笑了。
“還有林梔——文科班那邊的成績單已經同步公布了，她這次考了文科年級第九，首次進入前十。她托我轉達，說謝謝大家。”
季眠垂下眼，右手無意識地轉了轉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周老師沉默了片刻。她低頭看著成績單最上麵那一行，然後擡起眼，目光越過老花鏡的上沿，穿過整個教室，落在靠窗那列倒數第三排的位置上。那個目光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不是欣慰，不是驕傲，是一種更深的、更複雜的注視。她看著季眠，眼睛裡有光在閃，但她把那股情緒壓了回去，用班主任最擅長的方式——平穩的語調，清晰的咬字，一闆一眼的措辭——說出了那句話。
“年級第一，季眠。總分比第二名高出整整二十七分。數學、理綜、英語三科單科年級第一。”
全班安靜了片刻，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趙景站起來鼓掌，何子航站起來鼓掌，捲毛也站起來鼓掌。季眠微微低下頭，沒有說話，但他的耳尖和趙景一樣紅。
周老師等掌聲平息之後，走到他座位旁邊，沒有像平時那樣站在講台上居高臨下，而是微微彎下腰，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是我教過最優秀的學生。不是因為你考了年級第一，是因為你在自己往上走的同時，把身邊的人也一起拉上來了。這種品質比任何分數都珍貴。”然後她直起腰，恢復了班主任的語氣，“繼續保持——期中之後就是一模，一模比期中更難，但老師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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