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黑色輝騰緩緩在單元樓下停穩。
陳默推開車門，卻沒有立刻下車，回頭看了周峰一眼：
“周哥，今天辛苦了。這麼晚了還讓你跑一趟，回頭我按加班給你算，三倍工資。”
周峰一愣，連忙擺手：
“老闆，這哪的話，送您是我的本分，什麼加班不加班的。”
“本分歸本分，該算的賬得算清楚。”
陳默打斷他，語氣隨意，
“你回去好好休息，有用車需要我會電話聯繫你。”
周峰張了張嘴，看著陳默推開車門下去的背影，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三倍工資。
他以前跟的那個老闆，一個月給三千多，還要求他二十四小時待命。
半夜三點打電話要車，他睡眼惺忪爬起來開過去，
第二天早上照樣準點到崗，別說加班費了，連句“辛苦”都沒聽過。
有一回他實在忍不住提了一句，老闆斜了他一眼：
“你一個月拿我三千多塊錢，還跟我談加班？”
他當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可眼前這位新老闆，才跟了他不到一個月，
三倍工資說給就給，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周峰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那棟樓的窗戶一層層亮起，又暗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動車子，嘴裡嘀咕了一句：“這老闆……跟對了。”
陳默掏出鑰匙開門。
陳建國和周敏正坐在沙發上看年代劇，果盤擺在茶幾上，氣氛閑適。
“爸，媽，還沒睡？” 陳默換鞋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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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一見他，立刻按下遙控器暫停，眼神上下掃了他一遍，像驗貨似的。
“回來了？今晚出去跟誰吃飯了？”
陳默接過她遞來的溫水，隨口回道：“跟朋友。”
“朋友？” 周敏眼睛一亮，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八卦，
“是不是晚意那姑娘？我看你中午回來時還特意換了衣服，頭髮都捋得整整齊齊。”
陳默喝水的動作一頓，無奈笑笑：“媽，你觀察力這麼強不去破案可惜了。”
“我還用破案？我兒子我還不了解？”
周敏得意一揚下巴，順勢追問：
“對了昨天你留在人家裡過夜，我還沒來得及好好問你呢。對你印象怎麼樣？”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陳默瞬間頭大。
“就是正常家常便飯，您別腦補那麼多。”
周敏一臉 “我不信” 的篤定，步步緊逼，
看母親明顯還想問什麼，他直接尿遁：
“媽，我突然肚子有點不舒服，先去一趟洗手間。”
說完不等周敏攔他，快步溜進衛生間，哢噠一聲鎖上門。
周敏看著緊閉的門，氣笑了，擡手懟了懟旁邊的陳建國：
“你看你兒子，一問正經事就跑，絕對心裡有鬼！”
陳建國慢悠悠剝著橘子，淡淡開口：
“人家孩子正常交朋友，你非要追著審，不跑等你盤問啊？”
“我這不是關心嗎！” 周敏不服，
“這麼好的姑娘，懂事又文靜，錯過了上哪找？”
陳建國塞了瓣橘子進嘴，慢悠悠道：
“急什麼。他心裡有數。
他要是沒想法，你問破嘴也沒用；
他要是有想法，早晚帶回來給你看。”
周敏愣了愣，最後隻能悻悻坐回去，嘟囔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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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看這姑娘，越看越順眼……”
衛生間裡，陳默靠在門闆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本來想躲個兩分鐘就出去，但轉念一想，以他母親的戰鬥力，出去還得繼續被盤問。
他索性直接洗了個澡，然後輕手輕腳地溜回自己房間，把門關上了。
房間沒開大燈，隻亮著書桌上那盞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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