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也想被對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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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竹葉格外脆弱。
脆弱到江南覺得，自己隻要說出一個“不”字，她就會在自己麵前輕輕碎掉。
可她又格外坦誠，江南了解她，竹葉不是那種心思繞來繞去的人。
正因如此，江南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又不爭氣地軟了幾分。
可終究還是理智壓過了感性。
她不能妥協。
這段時間的煎熬，差點要了她半條命。
若是竹葉哭幾句，求幾句，她就心軟著回到原點，那她受過的那些委屈又算什麼？
垂眸思索片刻，江南終於小聲回應：“竹葉，你先冷靜點，好嗎？”
哪知道這句話非但沒有安撫竹葉，反而像是刺激到了她。
竹葉猛地將江南摟緊，力氣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江南胃裡頓時一陣翻湧，今晚吃下去的東西險些被吐了出來。
“竹葉，我疼。”
果然，還是這句話最有效。
腰間的手明顯放鬆了幾分，卻沒有徹底鬆開，依舊牢牢環著她。
江南低頭看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一時間，情緒更加複雜。
都說平平淡淡才是真。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也確確實實感受過竹葉的喜歡。竹葉會在意她，會記得她的習慣，會用自己的方式對她好。
可竹葉就像遊戲裡設定好了程序的NPC，隔不了多久，便要精準地把她氣上一回。
而且還不是普通情侶之間的小吵小鬨。
她是真的很過分！
“江南，別離開我。”耳邊再次響起竹葉懇求又卑微的聲音。
江南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竹葉會對她說出這麼多遍“別離開我”。
沒錯，剩下的這將近半個小時裡，竹葉幾乎隻會念叨這一句話。
冷漠人機成功去掉了冷漠，晉級為人機了。
江南本該感動，可感動之餘，更多的卻是難受。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很賤的人，這樣卑微的竹葉，她竟然不想看見。
想到這裡，江南轉過身，抬手摸了摸竹葉的臉。
竹葉的臉比記憶裡清瘦了許多，連下頜的輪廓都變得明顯起來。江南看了片刻，漂亮的眼睛裡掠過一絲心疼。
怎麼瘦了這麼多？
她指腹輕輕蹭過竹葉的臉頰，開口道：“竹葉，你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竹葉搖頭，宛如驚弓之鳥，“你別離開我。”
江南耐心哄她：“你先回去，好不好？太晚了。”
出來的時候，宋清夢兄妹二人都說要跟著一起過來。還是她承諾自己隻是來見一個朋友，很快就會回來，兩人才勉強同意。
眼下已經快一個小時了，江南怕他們等得太久，更怕他們擔心。
可竹葉依舊搖頭，固執得像個害怕被大人丟下的孩子，她拉住江南的手：“你今晚和我一起回浣花別院。”
江南拒絕得乾脆，語氣不似方才溫柔：“竹葉，不是每一個對不起，都能換回一句沒關係。”
看著竹葉怔愣的眉眼，江南繼續道：“如果對不起真的有用，這世上就不會有“回不去”這三個字存在了。”
蛇君大人乾淨的眉眼再次被迷茫覆蓋，難道是自己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方才江南不是說了已經原諒她了嗎？
對於竹葉，江南總是不忍心把話說得太重。
可她是真的累了，那些熱情和滿腔愛意，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裡被消磨殆儘。
時間久了都會生鏽，何況是人心這種善變的東西呢？
竹葉喉頭一哽，過了很久才吐出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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