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艾露西娃·沙菲克深夜，斯萊特林宿舍
夢如潮水般湧來。
起初是溫暖的，像浸泡在陽光裡的羊水中——有輕柔的哼唱，手指撫過額發的觸感，一種模糊而安全的氣息。那是母親。阿莉絲桉知道，即使記憶早已模糊成色塊，身體卻認得。
然後色彩陡然翻轉。
黑暗。黏稠的、帶著鐵鏽氣味的黑暗。一個女人的聲音穿透夢境，尖利得像碎玻璃刮過石闆：
“好痛……讓我死……求求你……讓我死掉……”
那聲音歇斯底裡，又哭又笑，充滿絕望的癲狂。阿莉絲桉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無形的手攥緊。她在夢中試圖看清聲音的來源，卻隻看到扭曲的陰影，一雙在黑暗裡瘋狂睜大的眼睛——
“阿娜。”
另一個聲音響起。清晰，溫柔，帶著撫慰的魔力，像月光穿透烏雲。
“阿娜，別看。”
是母親。艾露西娃的聲音。
那個尖銳的哭嚎瞬間遠去了，彷彿被拖入深水。取而代之的是湖水般的寧靜，和最後一句輕如嘆息的低語：
“記住你是被愛著的，阿娜。永遠都是。”
阿莉絲桉驚醒。
她猛地坐起，呼吸急促，深藍色的睡衣被冷汗浸濕，貼在背上。窗外，黑湖底的光線還是幽暗的深藍色——離天亮至少還有兩個小時。隔壁床上，潘西·帕金森正發出均勻的輕鼾。
她靜靜地坐了幾分鐘，等心跳平復，然後掀開帷幔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石地上，走到盥洗室。冷水潑在臉上，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黑髮貼在蒼白的臉頰，深藍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夢魘的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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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每個教授看到都會停頓的臉。
她想起分院時教師席上的目光，想起斯內普那雙彷彿要洞穿她的漆黑眼睛。
“阿娜……”她對著鏡子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天剛蒙蒙亮，她就換好了校袍。將《魔法理論》《初級變形術》《魔法史》等課本整齊地放進書包，手指輕叩，書包縮成掌心大小，塞進袍子內側口袋。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潘西還在睡。阿莉絲桉留下張字條壓在潘西的床頭櫃上：
“帕金森，我去圖書館預習。早餐時見。 ——A.P.”
然後她悄聲推開宿舍門，走進寂靜的走廊。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空無一人。壁爐裡的火焰已經熄滅，隻剩餘燼的暗紅。墨綠色的地毯吸收了腳步聲。她正要走向出口，卻忽然停住。
目光被一麵牆吸引。
那麵牆在休息室最內側，平時被厚重的帷幕半遮著，她昨晚沒注意。現在帷幕拉開了一角，露出下麵貼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紙、剪報、成績單和泛黃的公告。像一麵榮譽牆，或 archives——記錄著斯萊特林學院歷代的傑出人物。
她不由自主地走過去。
早期的報紙已經脆黃，報道著古老的名字：斯萊特林的魁地奇隊長、魔葯大賽冠軍、魔法部新晉官員……越靠近現代，紙張越新。她看到了盧修斯·馬爾福在學生時代的任職公告，看到了少年時代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獲得魔葯大師提名的簡報。
然後，她的呼吸停了。
右下角，一張比其他剪報保存得更仔細的、邊緣有些磨損的牛皮紙。
標題是手寫花體字：
艾露西娃·沙菲克 (1961.7.21 - 1981.4.26)
斯萊特林學院，1972-1979
下麵列著密密麻麻的條目：
O.W.L.s成績：12門全優（包括麻瓜研究）。
N.E.W.T.s成績：魔藥學、黑魔法防禦術、變形術、魔咒學、古代如尼文——傑出。
學院榮譽：女學生會主席（1978-1979）；斯萊特林魁地奇隊找球手（1975-1979，率隊三次奪得學院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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