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變形課教室。
阿莉絲桉的左臂終於不再傳來刺痛。繃帶已經拆除,皮膚上隻留下幾道淺粉色的新生疤痕,在白鮮凝膏和提神藥劑的雙重作用下,魔力迴路的輕微震顫也徹底平息。
今天的內容是將甲蟲變成紐扣。麥格教授示範後,學生們紛紛開始嘗試,教室裡響起一片混亂的咒語聲和甲蟲驚慌的窸窣聲。
阿莉絲桉伸出魔杖,指尖平穩。左臂不再僵硬,魔力在體內溫和流淌,像解凍的溪流重新找到河道。
“Transformatio。”
甲蟲應聲收縮、硬化,甲殼泛起珍珠母的光澤,六條腿收攏融合,形成整齊的扣眼。整個過程隻用了三秒,完成的紐扣圓潤光滑,在桌麵上微微反光。
“完美,普威特小姐。”麥格教授走到她桌邊,拾起那枚紐扣仔細端詳,“形態轉換徹底,結構穩定,魔力輸出精準——沒有絲毫浪費。”
她的聲音依然嚴肅,但看向阿莉絲桉的目光裡,有著不同於往常的柔和。那眼神穿過時光,彷彿在透過眼前的女孩,與某個故人無聲對話。
阿莉絲桉擡起眼睛,深藍色的眸子與麥格教授對視。她想起兩天前走廊裡那段關於母親的談話,想起那些彩虹藥水、魁地奇球場、溫室和起草法律的故事。
那些片段像溫暖的燭火,在她心裡某個冰冷角落悄然點亮。
她的嘴角,極輕微地揚了起來。不是禮貌的微笑,不是疏離的弧度,而是一種真實的、發自內心的鬆動。眉眼微微彎起,眼底的寒冰在那一瞬間化開細小的裂痕。
麥格教授看到了那個表情。
老教授的手指在紐扣上停頓了一下,鏡片後的眼睛閃動著複雜的光——欣慰、懷念,還有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哀傷。
但她隻是點了點頭,將紐扣放回桌麵:“斯萊特林加十分。繼續練習,嘗試讓紐扣呈現不同顏色。”
轉身時,阿莉絲桉聽見她極輕地自言自語:“……和她一模一樣。”
那聲音輕得像嘆息,卻重重落在阿莉絲桉心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魔杖,看著那枚完美的紐扣,第一次覺得——擁有母親的血脈,或許不全是負擔。
午餐時間,禮堂外的走廊。
阿莉絲桉剛走出禮堂,準備去圖書館繼續查閱關於“靜默屏障”的資料,一個身影突然從陰影裡閃出,攔在她麵前。
是奇洛教授。
他裹著那標誌性的厚重頭巾,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嘴唇神經質地哆嗦著。大蒜味混合著汗味撲麵而來。
“普、普威特小姐。”他的眼睛不敢直視她,視線在她臉上快速掃過,又迅速移開,“我、我聽說你前幾天……魔、魔力不穩?”
阿莉絲桉停下腳步,深藍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已經好了,謝謝教授關心。”
“好、好了就好。”奇洛的手指揪著頭巾邊緣,“你、你母親……艾、艾露西娃……她、她以前也……也偶爾會……”
他忽然卡住了,彷彿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阿莉絲桉敏銳地注意到——在他顫抖時,那頭巾的某個部位,似乎……蠕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動的褶皺。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布料下麵,輕微地起伏、收縮。
她想起魁地奇比賽時,奇洛嘴唇瘋狂蠕動的畫麵。想起他那雙充滿恐懼卻又透出詭異狂熱的眼睛。想起海格說的“禁林邊緣轉悠”。
“教、教授?”她輕聲問,同時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
奇洛猛地回過神,像被燙到一樣後退:“沒、沒什麼!我、我隻是……關、關心學生!”
他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衝下樓梯,頭巾在奔跑中差點散開,他手忙腳亂地按住,消失在拐角。
阿莉絲桉站在原地,盯著他消失的方向,深藍色的眼睛裡閃過冷冽的光。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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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慌亂,但確實是試探。
關於母親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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