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就在寧心以為皇上會開口阻攔的時候。
皇上忽然說:“你那麼久沒回去了,剛好和王妃一同。有什麼事情,朕會派人再去喚你的,不用擔心。”
說完,不知是否是寧心的錯覺,皇上的目光瞟了一眼寧心,有一種意味深長的感覺,然後轉身離去了。
方才排列整齊小步跑過來的護衛軍,此時也就跟著走開了,既然皇上離去了,顧子煜在呆在皇後宮中也不成體統,兩人便向皇後告退,然後轉身出了正殿。
一時間諾大的正殿裡麵就剩下皇後娘娘一個人,過了不知道多久,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嬤嬤走了進來,看到皇後蹲在地上頹然的樣子,心疼極了,衝上去一把將皇後娘娘攬入懷中,輕聲嘆道:“我的兒,該醒來了,不值得的東西,就不要埋頭進去太久。”
方才一直紅著眼眶,蒼白著臉一言不發的皇後娘娘,聽完此話彷彿火山爆發似的,終於哭了起來,最開始隻是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口中喃喃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他那時去府中求娶我的時候,我們第一次在後花園裡見麵,他穿著明黃色的袍子,自稱是儲君,但是他對我說,他隻是我的夫君,先是我的夫君,才是這世上的儲君。一眨眼他就變成皇上了,高不可攀的,遙不可及的,一心想著別人的皇上。”
忽然,她變手為爪,抓緊了這嬤嬤的衣袖,抓著那嬤嬤有些吃痛,她正想掙開,卻看到皇後有些發狠的赤紅的雙目。
皇後:“你知道嗎?他這麼生氣是因為我踩了他的心上人。”
話音剛落,嬤嬤嚇了一跳,噓了一下,然後快步走到大殿門外,仔細打量著,發現外麵並沒有人在附近,然後小心的將門關上了,這才轉身回到皇後身邊。
她蹲下身低聲對皇後說:“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娘娘在宮中這麼久了,難道還不清楚嗎?有些事情就算您看明白了,也必須要把它爛在心裡,假裝看不明白,太明白了,不是什麼好事。”
說完,她看著失魂落魄的皇後,終究心有不忍,猶豫道:“娘娘也可能是誤會了吧,我看那位王妃……”
皇後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嬤嬤可真是想多了,王妃?他要是看上王妃,我就忍了!他那等著醃臢事兒我都不敢說,說了都怕髒了我的嘴,給大皇子帶來不好的影響。”
嬤嬤一時雲裡霧裡,沒明白她在說什麼,又聽皇後說:“整天將人召進宮中還留宿,真怕眾人不知道他的司馬昭之心?也罷,這天下都是人家的,就算看出來了又能怎樣呢,我隻求他好好的,別搞什麼幺蛾子帶壞了我的皇兒!”
忽然,嬤嬤瞪大了眼睛,失聲道:“難不成是顧!”
她生生的把後半句給咽了下去,然後搖著頭說:“不可能不可能。是奴婢想多了。”
皇後冷笑道:“你想的一點都不多,你想的正是實話。你覺得連想一想都難堪,人家可是實打實的做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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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攥緊了皇後的手,她的嘴巴幾乎要貼到皇後的耳邊了,壓了極低的聲音說:“皇後娘娘,就算這件事情是真的,你也必須把它當成是假的,您就當成什麼都沒看出來,否則遭殃的不僅是你,你也要為大皇子想想。”
提到大皇子,皇後原本發狠陰冷的雙眼,頓時溫柔了起來。她本來牟著一股勁兒,想和皇上同歸於盡。
但一想到大皇子,她頓時覺得不值得了,孩子還小,還有很好的未來。
這麼想著,皇後就忽然想起方才寧心和她說的話。
皇上將她的印信收走,一同收走了的也有他們少年夫妻的恩情以及她的少女心思,從此以後,她對皇上再無夫妻情義,她所有的一切都隻會為了自己的孩子而去鬥去爭。
“嬤嬤,你且附耳過來。”
這嬤嬤是從小便跟著皇後的心腹,她有什麼事情第一時間都會先和嬤嬤商量,因此她決定將方才和寧心說的話,也和嬤嬤好好說一下。
而另一邊,顧子煜帶著寧心回到了王府。
一路兩個人都沒說話,回到府中之後,首先便是猶如一道白光衝過來的糰子。他非常依戀的在寧心懷中不肯離去,沖著寧心撒嬌,寧心的心也軟成一片,原本在皇宮中沾染的那些陰冷,頓時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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