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章 燕京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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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華看著眼前的朱霖。
突然覺得這個時代也不是那麼讓人難受了。
王振華清了清嗓子，按照腦海中的記憶開了個頭："那個地方叫肖爾布拉克，是新疆伊犁那邊的一個鎮子，六十年代初，兵團在那兒建了場。”
“有一個從上海來的知青姑娘，被分配到了那個地方，人生地不熟，語言不通，又水土不服，整個人都快垮了……"
他講得很慢，腦子裡把電影裡模糊的片段一點點還原出來——荒涼的戈壁、通紅的晚霞、卡車揚起的塵土、兩個陌生人在異鄉相遇時那種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沒有編得太複雜，或者說這個故事本身就不複雜，隻要儘量貼近這個時代的審美和表達方式，樸素、真摯、帶著點淡淡的憂傷。
朱霖聽得入了神，兩手交握著擱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等她回過神來，發現王振華已經講了快二十分鐘，中間還喝了兩口水。
“然後呢？”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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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王振華撓了撓光頭，“然後就沒想好，後麵還缺個收尾。”
朱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認真地說：“你這個故事太好了。真的，比我去年在雜誌上看的那幾篇都好。你要是把它寫出來，肯定能發表。”
“不！肯定是能火遍大江南北。”
“真沒想到，你不但武功高強，文采也這麼好……”
自家人知自家事，這個故事幾乎都是從電影裡提取出來的。“文采？我哪有那玩意啊。”
“故事是聽別人說的，至於文采嘛，我都沒上過什麼正經文學課……有時候連標點符號都能用錯。”
“我幫你。”朱霖說得很自然，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你可以按照這個故事先寫初稿，然後我幫你改改錯別字和標點符號，咱們再把句子順一順。”
“我在研究所也不忙，就是寫報告寫得多，你救了我的命，這些還能幫上點忙的。”
“而且我真覺得這是一個好故事。”
朱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似的。王振華看著她那個認真勁兒，心裡對這個想法倒是更加認同了。
有人幫忙看稿子，還是原著的女主角，這簡直就是上天特意的安排。
兩個人也聊了一上午，王振華突然問了一句：“那個，你今天不上班嗎？”
“我有點受到驚嚇了，單位給我放了假，實際上今天就是特意來感謝你的。”
說到感謝，朱霖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對了，你還沒吃午飯吧？我今天休息，正好想請你吃頓飯，算是正式謝謝你那天在火車上的救命之恩。”
王振華摸了摸光頭，早上啃了兩塊發糕，這會兒確實餓了。但他還是猶豫了一下，“別總什麼救命之恩的了，實際上如果求回報的施救，那不就變味了嘛。我也沒想那麼多。”
“存著好心圖好報，那就不是真的。”
這句話徹底打動了朱霖，“你還說自己沒有文采……”
似乎又聯想到了故事裡的女知青，朱霖臉一紅，“反正也到飯口了，我又不能在你們食堂吃，走吧，吃頓飯而已，不算什麼報恩。”
兩人正說著，一個穿著半舊中山裝、短頭發，青胡茬的中年男人背著手溜達走了過來，正是後勤主任馬德勝。
他先是拿眼角掃了一下朱霖，目光在她那身的列寧裝和帆布包上停留了兩秒，這才慢條斯理地開了口：“喲，小王啊，這大晌午的，不乾活兒，光在這兒跟女同誌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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