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蒙蒙亮。
雲蓁睜開眼睛。
她盯著茅草屋頂躺了一會兒，起身穿好衣裳，把前兩日換下來的臟衣服攏到一起，打算趁著時間早河邊人少，去搶一塊石頭洗衣裳。
拎著臟衣裳走出屋子，發現趙霜顏和她一樣想法，隻是趙霜顏手裡的衣裳更多，都丟進了藤筐裡。
雲蓁震了一下。
“你怎麼要洗這麼多衣裳？”
趙霜顏答非所問，她看見雲蓁手裡的臟衣裳，一拍腦袋。
“哎呀我忘了還有夫人的，來來來一塊給我，我一起洗出來。”
雲蓁神色十分複雜。
“不用，我自己來。”
趙霜顏：“沒關係，都是幾個孩子和我的，很快就能洗好。”
雲蓁往藤筐看了眼。
除了時嬌時鹿的，還有時清晏和時清越的，混在一起勉強能分清楚。
她定定神，“太多了，日後時清越和時清晏的衣裳，讓他們自己洗。”
趙霜顏吃驚地啊了一聲。
“小晏年紀還小，這麼沉的衣裳丟進水裡他都拎不起來，還有阿越，阿越每日讀書，又是男子，被同窗知道他自己洗衣裳，要笑話的吧？”
雲蓁：“……”
她規勸道：“時清晏雖然隻有九歲，但他能拎得起長弓，也能拉開弓箭，還能下河捉魚，上山抓雞，洗衣裳對他來說小菜一碟。至於時清越，這麼大一男人，如果洗衣裳這種小事兒都要家人幫忙洗，他還好意思去讀書？”
下人是下人，家人是家人。
雲蓁從來沒把趙霜顏當下人看待。
以後有錢她可以雇傭丫鬟給家人洗衣裳，但她不會把這麼多重擔丟給家人。
趙霜顏每日做飯，還要看著時嬌時鹿，還要上山砍柴，還要洗這麼多衣裳，還要做小酥餅，有空還得劈絲。
趙霜顏懵了一下，一時之間分不清雲蓁說的是對還是錯。
她雖說是幾個孩子的奶娘，但從前在時家，那是實打實的下人仆人，仆人不就是要給主子洗衣裳做飯照顧主子的嗎？
她腦子一時間沒轉過彎兒來，下意識和從前一樣恭順地回答。
“沒事，小孩子嘛都愛玩，我順手就給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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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蓁氣笑了。
“霜顏這麼好啊。”
趙霜顏不知道她為啥笑，聽見自己被誇了還挺開心。
雲蓁又誇了幾句，歎息一聲。
“你這麼賢惠，如果有誰娶到你這樣的妻子，一定會很高興。”
趙霜顏臉上的笑容就沒了。
因為她是嫁過人的，不然也不會去時家當奶娘。
隻是她先前的夫家對她並不好，什麼臟活累活都丟給她，她日日天不亮就要起來洗全家的衣裳，還要一日三頓做全家的飯，洗不乾淨做飯不好吃都會被婆家罵。
後來她懷孕後身子沒養好，生下一個男嬰很快就夭折了。
丈夫認為她沒有帶好孩子，將她休棄了。
她也很自責，此後就一直在時家，打算老死在這。
一聲悶響。
趙霜顏低頭看腳下的藤筐，又多了好幾件臟衣裳。
雲蓁：“正好我要上山，既然你這麼好，那順手也幫我洗了吧。”
既然勸不住，她索性不勸了。
趙霜顏：“……好。”
“改日你若不想洗衣裳了，記得跟我說，我來與他們談。”
雲蓁準備給趙霜顏批一筆格外的零花錢，什麼時候不洗衣裳了什麼時候給。
這種軟乎乎的奴性真是氣死人。
趙霜顏帶著摞成小山的藤筐和木盆去河邊了。
河邊現在沒人，就她自己。
她挑了一塊洗衣裳很舒服的石頭，還暗自慶幸。
這個石頭是洗起來最舒服的一塊，平日白日一大群人搶，她都摸不到。
現在是獨屬於她的了。
趙霜顏挨個把衣裳拿出來，一件一件洗，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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