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戶部哭窮，我在繈褓裡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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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主子爺哎……”
錢串子一屁股癱在冰涼的金磚上，官帽歪在耳朵邊。
老頭子雙手一攤，哭出來的鼻涕泡掛在胡須上。
“天降甘露自然是天大的祥瑞，可、可國庫那是真空了啊！”
大殿裡剛緩和兩分的空氣，像被當頭潑了一盆帶冰碴子的井水。
呼啦一下，全凍僵了。
北疆的冷風順著破爛的殿門倒灌進來，卷起地上一層薄薄的香灰。
陸破天斜靠在隱囊上，懷裡托著那團明黃色的繈褓。
他乾癟的臉皮抽搐了兩下。
“空了？江南一季的秋稅剛收上來，你跑來跟朕哭窮？”
“冤枉呐！”
錢串子兩隻手摳著磚縫，大拇指不受控製地去搓食指的指甲蓋。
“呲啦、呲啦”的怪響，在鴉雀無聲的大殿裡聽得人牙酸。
“黃河決口，撥了三百萬兩去修堤壩。北邊三省大旱，賑災的粥棚一天就得燒掉幾萬斤白米。”
他掰著枯瘦的手指頭，一筆一筆往外倒苦水。
“再加上上個月，給宮裡修繕暖閣……”
老頭子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皇帝的臉色。
沒敢把“為了皇太孫”這幾個字吐出來。
“賬麵上如今就剩不到四萬兩銀子！別說給北疆三十萬大軍發開拔的糧草……”
錢串子吸溜了一下鼻涕，聲音劈成了兩截。
“就是京城裡這幫丘八，下個月的軍餉，老臣連個銅板子都摳不出來啊！”
這話一落，武將那一列瞬間炸了鍋。
定國公是個暴脾氣，扯著破鑼嗓子就罵上了。
“姓錢的！你少擱這兒放連環屁！老子的兵在城頭上吹冷風，你他娘的告訴我不發餉？”
“沒錢？沒錢你讓將士們空著肚子去砍蠻子？”
另一個黑臉武將跟著跳腳，腰間的刀環撞得叮當響。
“肚子一癟，連刀都提不動，拿頭去擋北蠻的重騎兵！”
錢串子被噴得縮起脖子，乾脆耍起無賴。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有能耐你們拿刀把我這把老骨頭剁了，熬湯給弟兄們喝！”
陸長淵躺在柔軟的紫貂皮裡，被這幫老頭吵得腦瓜子嗡嗡響。
他有點煩躁地扭了扭脖子。
貂毛刺撓著他粉嫩的下巴頦，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這破朝廷，賬麵流水做得比我前世那個皮包公司還爛。”
他掀開眼皮，黑溜溜的眼珠子在殿內掃了一圈。
聞著空氣裡那股子混雜著尿臊味和汗臭的氣息，心裡滿是嫌棄。
趙無極還跪在前麵。
首輔大人胸前那灘童子尿早就涼透了，濕黏地貼在皮肉上，凍得他嘴唇發紫。
可這老狐狸硬是咬著牙沒挪窩。
“咳……”
趙無極清了清嗓子，拿捏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架勢。
“主子爺，錢大人所言非虛。大軍未動糧草先行，這銀子，還是得從民間擠一擠。”
他耷拉著眼皮，聲音慢條斯理。
“不如……給江南各省的農田，加派一分‘平遼捐’。聚沙成塔，這軍餉也就有了。”
陸長淵聽到這兒，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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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長牙的粉紅牙床撇了撇。
“加農稅？這老東西腦子裡裝的是大糞嗎？”
前世曆史課上學得明明白白。
王朝末期敢加派農稅，就等於直接逼著老百姓揭竿而起。
果不其然。
太子陸玄機一聽這話，粗糙的大手猛地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趙閣老，你這是讓人活還是讓人死！”
這漢子急得滿頭大汗，幾步從武將排頭跨出來。
“北方旱成什麼樣了？易子而食的折子都遞到孤的案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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