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兩歲生辰，老皇帝身體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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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刺目的黑斑在明黃色的絲綢上一點點洇開。
死血的腥臭味混著大殿裡的羊油蠟燭味，直愣愣地往陸長淵鼻腔裡鑽。
他手裡那隻比臉還大的紅燒肘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吧嗒。
一滴亮晶晶的肥油順著指頭縫滑下來，砸在金磚上，碎成一朵油花。
陸破天乾枯的手指直哆嗦，手忙腳亂地把那團臟手帕死死塞進寬大的袖口裡。
這老頭子胸腔劇烈起伏著，破風箱一樣的喘息聲壓得低。
他硬是在那張灰敗的老臉上，強行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長、長淵呐……”
嗓子眼像是被粗砂紙打磨過，透著股油儘燈枯的虛弱。
“別光啃那油乎乎的玩意兒……過來，讓爺爺抱抱。”
陸長淵翻了個白眼，把啃了一半的肘子隨手往禦案上一扔。
肉窩窩的小手在紅綢小褂上胡亂蹭了兩下，小短腿吧嗒吧嗒往前邁。
他爬上太師椅，一頭紮進老皇帝懷裡。
嘶——
冷。
這老頭子身上那件厚實的黑貂皮大氅裡頭，簡直像個剛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死人。
陸破天伸出雞爪子似的手，在孫子的後腦勺上摸了兩下。
指腹冰涼，抖得連陸長淵的頭發絲都跟著顫。
“各位愛卿……”
老皇帝一手扶著太師椅的木扶手，強撐著站直身子。
他剛端起桌上的青銅酒樽。
腦門上突然炸開一層細密的冷汗，眼前猛地一黑，身子直挺挺地往旁邊栽過去。
底下的絲竹管弦聲瞬間亂了套。
“主子！”
大內總管魏忠賢眼珠子都快瞪裂了，膝蓋往前一滑。
這老太監拚了老命用肩膀死死頂住陸破天的後背，雙手托住那隻亂晃的胳膊。
這才沒讓老皇帝在大庭廣眾之下摔個狗吃屎。
陸破天死死咬著舌尖，腥甜的血水刺激著神經，勉強站穩了腳跟。
大殿角落裡，幾盆炭火烤得空氣有些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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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寧王端著白玉酒杯，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紅木桌麵。
篤、篤篤。
他偏過頭，跟旁邊的老四齊王對了個眼神。
齊王咧開嘴，露出兩顆泛黃的板牙，從牙縫裡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冷笑。
“三哥……看見沒？”
齊王壓著嗓子，拿拇指摳了摳下巴上的胡茬。
“老頭子那兩腿，剛才抖得跟篩糠似的，怕是……連今晚的更漏都熬不過去。”
寧王垂下眼皮，死死盯著酒杯裡的琥珀色酒液。
眼底一抹餓狼般的凶光狠狠閃過。
他把酒杯湊到嘴邊，沒喝，隻是用鼻尖嗅著那股子辛辣味。
“裝……讓他接著裝。”
寧王冷哼一聲，把杯子重重磕在桌麵上。
“早年的戰傷透了骨縫，這會兒就是大羅神仙下凡，也填不滿他五臟六腑那個爛窟窿。”
兩個時辰後，夜風順著太極殿的後殿窗戶縫呼呼往裡灌。
空氣裡那股子安神香的味道，早就被濃烈的熬藥苦味徹底蓋住了。
黃花梨木的龍床上，陸破天雙眼緊閉。
進氣多，出氣少。
脖子上的青筋像死掉的蚯蚓一樣乾癟下去，臉頰瘦得脫了相。
底下跪了黑壓壓一片太醫。
一個個腦袋死死貼著冰涼的青石板，沒半個人敢抬頭喘口大氣的。
“庸醫！一群沒用的狗雜碎！”
陸玄機那粗糙的破鑼嗓子在空蕩蕩的寢殿裡炸響。
錚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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