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後。
女帝沒笑。
她腳趾在軟毛裡抓了兩下。
蔥白的手指捏起案幾上的琉璃夜光杯。
杯裡盛著猩紅的葡萄酒。
“報信裡說。”
女帝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像盆冰水澆在火盆裡。
大殿裡的笑聲瞬間卡住。
所有官員趕緊閉嘴低頭。
“那三歲小兒摔倒時。”
“九條金龍破土而出，將他托舉上了龍椅。”
女帝挑起半邊眉毛。
“諸位愛卿怎麼看？”
底下沒人敢先說話。
熊闊海走到大殿中央。
雙手抱拳，手背青筋暴起。
“陛下！這全是他娘的障眼法！”
他粗大的鼻孔往外噴氣。
“八成是陸破天在台階底下埋了火藥。”
“老皇帝快死了，怕底下人造反。”
“搞出這麼個神跡騙愚民罷了！”
一個文臣跟著附和。
“大乾內亂已至極限。”
“推個三歲娃娃出來當傀儡，此乃亡國之兆！”
女帝將琉璃杯湊到嘴邊。
甜膩酒液滑進喉嚨。
她猛地站起身。
赤紅宮裝拖在地毯上。
一把扯開麵前的珠簾。
珍珠砸在一起嘩啦啦響。
她走到台階前。
冷豔的臉上透著一絲嘲弄。
“這是天賜良機。”
她吐字如釘。
“陸破天那頭老瘋狗，自己把江山送到了一隻沒長牙的狗崽子手裡。”
熊闊海單膝跪地。
鐵甲砸在金磚上。
“陛下！給末將十五萬人馬！”
他指關節捏得嘎巴響。
“半個月內，末將把那小皇帝的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
女帝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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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煩這種莽夫。
“十五萬？”
她冷哼一聲。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大乾底蘊還在。陸玄機手裡有兵。”
她轉身走回貴妃榻。
光腳踩在發燙的地磚上。
五指微微發力，指腹壓在冰涼的杯壁上。
“傳朕旨意。”
女帝的聲音在大殿回蕩。
“調集西線、南線所有兵馬。”
“搬空國庫，湊齊糧草。”
熊闊海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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