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拳打在了棉花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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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準備的每一句話，都是針對玉晚可能出現的反應設計的。
如果玉晚示弱，她就趁勝追擊。
如果玉晚反擊，她就變本加厲。
如果玉晚哭訴，她就假意安慰，實則嘲諷。
但如果對方誇她呢？
而且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毫無攻擊性的、真誠到讓人無法懷疑的誇獎呢？
麗妃發現自己沒有應對方案。
她活了二十多年，在將門長大，進宮後更是後宮鬥爭的常勝將軍。
她見過形形色色的女人。
示弱的，逞強的，哭的，鬨的，笑裡藏刀的，口蜜腹劍的。
但她從沒見過一個對手，一上來就誇她好看。
而且誇得這麼細致，眉毛，步搖，宮裝，一樣一樣地誇。
麗妃覺得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糖上。
你打過去，它不僅不疼，還會反過來甜你一下。
"姐姐的耳墜也是翡翠的吧？"玉晚還在繼續，"這顏色真通透，配姐姐的耳朵剛剛好。我以前也有一對耳墜，但後來在冷宮裡丟了，大概是掉進地縫裡了。"
麗妃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墜。
她想說"別誇了"。
但這句話怎麼都說不出口，因為從來沒有人在後宮裡這樣跟她說話，後宮裡的女人，誇她的時候都是帶刺的。
玉貴嬪誇的好純粹哦，純粹到讓麗妃找不到任何攻擊的角度。
她準備了半天的陰陽話，全堵在了嗓子眼裡。
上不去，下不來，卡得難受。
"妹妹……過獎了。"麗妃艱難地擠出五個字。
玉晚搖頭："不是過獎。我說的都是實話。姐姐要是不信，我可以再說一遍。"
"不必了！"麗妃趕緊製止。
再說一遍她怕自己真的要笑了。
她是來找茬的，不是來被誇的，笑出來算怎麼回事。
多拉低自己的兩米八的氣場，麗妃深吸一口氣，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妹妹，本宮今天來，其實是有一件事想問。"
"什麼事？"
"妹妹在冷宮三年，忽然'活'了過來，還帶著一個孩子，搬進了清心殿正殿。"麗妃壓低了聲音，試圖讓眼神變得犀利，"本宮想問的是——妹妹這三年，是真的在冷宮裡待著，還是……另有安排？"
麗妃說完，緊緊盯著玉晚的表情，等著她的反應。
玉晚沉默了一息，然後她露出一個很坦然的笑。
"姐姐說得對。我確實另有安排。"
麗妃眼睛一亮，上鉤了。
"什麼安排？"她追問。
玉晚指了指院子裡的菜地。
"種菜。"
麗妃："……"
"種番茄，種黃瓜，種青菜。"玉晚一樣一樣地數，"還養了一隻貓。對了，還教女兒認字和數數。雖然她數數到現在還數不清楚，六加五要用手指頭加腳趾頭才算得過來。"
麗妃的嘴角抽了一下："妹妹在跟本宮開玩笑？"
"沒有。"玉晚認真道，"冷宮裡沒什麼事做，不種菜還能乾什麼？我又出不去。"
她看著麗妃，眼神平靜。
"姐姐要是覺得種菜也算'另有安排'，那我就是有心機。畢竟我種的番茄長得特別好，又大又紅，確實需要一點心思。"
麗妃被她這番話噎得說不出話。
她準備了一整套攻勢，結果對方不僅沒防守，還反過來跟她聊種菜。
這個局麵，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麗妃覺得自己可能走錯片場了。
她應該是在農技頻道裡，不是在宮鬥劇裡。
就在麗妃糾結著要不要換個策略重新出擊的時候，屋裡傳來一陣"噔噔噔"的小腳步聲。
一個小團子從正殿裡衝了出來。
小魚跑到玉晚身邊，抬頭一看就看見了麗妃。
她的小嘴慢慢張開，越張越大。
她瞪著麗妃，眼睛一眨不眨，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
玉晚低頭看她："小魚？"
小魚沒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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