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會兒。
"陛下變了。"
"嗯?"
"以前陛下最看重規矩。"玉晚說,"後宮的銀子,別說捐了,碰一下都要被禦史說三道四。"
薑禦珩沉默了一下。
"規矩是死的。"他說,"人是活的。娃娃們等著穿衣裳,朕總不能為了規矩,讓他們凍著。"
"那陛下打算怎麼處理這些錢?"玉晚問。
薑禦珩想了想。
"不能一股腦全給善堂。"他說,"善堂就那麼幾個人,管事的一個老秀才,兩個婆子,加一個燒火的跛子。一下子塞幾千兩銀子進去,他們管得了嗎?"
玉晚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朕打算分著來。"薑禦珩掰著手指頭,"第一筆,先買棉衣棉被。善堂裡多少娃娃多少老人,按人頭算,一人一套,別少了。第二筆,買糧。入冬之後糧價要漲,趁現在還沒入冬,先囤一批米麵。第三筆,留著。冬天漫長,後麵還有用得著的地方。"
"分批給?"玉晚問。
"對。不是朕不給,是給了他們接不住。"薑禦珩說,"善堂那點人手,管幾十兩銀子還行,幾千兩砸下去,要麼被偷,要麼被人盯上。到時候善堂沒幫成,反倒害了他們。"
"陛下想得周全。"
"還有一件事。"薑禦珩說,"朕打算立一塊碑。"
玉晚愣了一下。"碑?"
"善堂門口立一塊石碑。"薑禦珩說,"上麵刻所有捐款人的名字和金額。學堂小孩也好,後宮嬪妃也好,誰捐了多少,一字不差地刻上去。"
"……為什麼?"
"兩個原因。"薑禦珩說,"第一,讓捐款的人知道,他們的錢去了哪裡,用了什麼。出了多少,花了多少,剩了多少,全刻在碑上。誰也貪不了,誰也賴不掉。"
他停了一下。
"第二,讓善堂裡的人知道——這些錢是誰給的。有人惦記著他們。"
玉晚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了。
"陛下想過沒有,這碑立出去,以後再有什麼事,朝中大臣、後宮嬪妃,都得多一層心思。捐了錢的怕被人查,沒捐錢的怕被人說。"
"朕知道。"薑禦珩說,"但朕寧可讓他們多一層心思。"
"還有——"薑禦珩站起來,走了兩步,"朕打算設一個專門的衙門。"
"衙門?"
"不掛在戶部底下。"薑禦珩說,"戶部自己一堆爛賬,再塞個善堂進去,更亂。朕要單獨設一個司,叫……"
他想了想。
"恤民司。專門管善堂、孤老院、育嬰堂這些地方的錢糧調度。錢從哪來,花到哪去,每筆賬都歸他們管。不歸六部,直接對朕負責。"
"獨立出來?"玉晚有點意外。
"對。"薑禦珩說,"六部牽扯太多,戶部要管稅收國庫,工部要管營造,禮部要管禮儀。善堂這種事,擱在哪個部底下都是後娘養的——誰都不當回事,推來推去,最後就是二十文例錢打發咧。"
玉晚嘴角動了一下。這"後娘養的"四個字從皇帝嘴裡說出來,怪有意思的。
"朕打算讓林致和來管。"薑禦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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