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冊人的身份，你憑什麼認？”
蕭煜隔著門問蘇遲。
門內遞出一張副聯，落款處隻有半個方框。
“舊式回執把身份寫在這裡。原聯裁掉了這塊。”
溫遲接紙，量過欄寬。
“位置相合。身份寫過什麼，還缺原件。”
“照驗認結果記。”蕭煜吩咐。
許文跪久了，扶著案腿起身。
“殿下，臣管藥房，臨收舊式得問文書房。舊文書官還在東宮。”
晏青讓人傳來聽查。
半刻後，一名灰發老官捧著薄冊進門。他把冊子放下，先看回執，再用手背擦了擦額頭。
“這張不該進調檔卷。”
宋遠問：“紙上寫著收訖，收完入卷，有何不妥？”
老官翻開薄冊，指住一條。
“臨收用於急件。宮門將閉，驗收官不在，先接東西，再查封簽。”
“多久補驗？”蕭煜問。
“三日內。送件人、收件人、複核官都要補齊。補齊後換正式回執，臨收聯留文書房。”
“過期呢？”
“掛未結，報掌事。涉及名冊，得封件停辦。”
蕭煜指向候選冊回執。
“它補過嗎？”
老官把紙舉到燈前，檢查空欄，又摸過裝訂孔。
“空欄未經填補。裝訂孔裡有黑絲，是內庫調檔卷用的線。東宮文書房用白麻線。”
溫遲取出原卷封皮。
“孔距也合。”
宋遠伸手按住舊製冊。
“內庫後來改過規矩。此冊若屬舊製，便不能據此問責。”
蕭煜把冊子從他手下抽出。
“改製憑取來。”
“臣在宗府，內庫原件不歸臣管。”
“誰拿新規替這張回執解圍，誰先把新規交出來。”
宋遠退回案邊。
老官翻到末頁，露出景泰三十五年的複核押記。
“東宮每年複抄收件條款。三十五年仍留三日補驗。文書房沒收到廢止令。”
蕭煜讓蔣照抄下條款，再給老官具結。
“隻能證明東宮舊製持續留用。內庫有無另令，另查。”
老官按完手印，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布袋。
“臣還有一句。急件能先收，急件不能一直不驗。”
蕭煜把回執放回案上。
“留這句。”
蔣照將三張長紙鋪開，分別記東宮回執、臨時牌領冊、宗府補錄。趙濟把日期寫在左邊，空缺欄留在右邊。
二月初八申時，劉清源領冊。
同日，臨時牌手入東宮側門。
初九，內庫調檔卷收進臨收聯。
十一日，宗府收到候選供給補錄憑。
宋遠俯身看了看。
“十一日還在三日之內。”
趙濟把算盤推開。
“期限以內，誰驗的？”
補錄憑上有驗訖印，複核官一欄空著。
宋遠道：“印在，便是驗過。”
蕭煜叫蔣照拿來臨時牌記錄。
“領冊人寫了劉清源，交冊人隻記牌號。東宮回執隻剩臨收，宗府補錄隻蓋驗訖。你告訴孤，哪一欄寫了驗收人的姓名？”
宋遠看完三張紙，收回手。
“應查當值簿。”
“這話能入卷。”
蔣照剛寫下，宋遠又道：“臣也請查東宮當值簿。”
“準。三處一起查。”
蕭煜把空欄指給晏青。
“先找同一缺口。別拿時間接得上，替經手人補名。”
溫遲將領取單和回執並排壓住，取出放大銅鏡。
“兩張都是內庫灰麻紙，紙簾邊緣各有一道斷紋。抄紙批次相同。”
他用細紙條遮住其餘文字，隻露兩個‘收’字。
“領取單先落豎筆，回執先寫左旁。相同字的轉折不同，末筆也不同。與各自其餘文字核過，出自兩名書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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