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三河軍之主（上）河陽郡城，秦氏祖宅。
深夜，赤白色的雷霆照亮如墨的夜空。
疾風驟雨恍若神怒般降臨河陽郡城。
屋頂積攢的水液順著由烏黑瓦片構成的屋頂紋路滴落地麵濺起一朵朵水花。
秦氏當代掌權者，不死戰神秦休盤坐的屋內，身前的書案上燃著一盞燭火。
狂風將油紙窗戶頂開一個小角鑽入屋中，燭火搖曳，火光映出秦休那張陰晴不定的臉龐。
秦休年近四十，歲月並未在他臉上留下多少風霜，反而增添獨特的成熟魅力。
“立兒……”，秦休昨夜做了一個古怪的夢。
他夢見自己曾經送走的兒子在雨夜歸來。
那是一道麵容模糊的黑影，他站在如瀑的驟雨下，雨滴順著發梢一滴滴落下。
在夢裡，秦立不斷發出質問，質問他秦休堂堂秦氏嫡子，卻為了不讓秦氏威名受損而放棄親生骨肉。
“你配做一個父親嗎？”
“你配做一個將軍嗎？”
“你連你自己的骨肉都保護不了，還保護三河之地的百姓？”
“你配嗎……”
一句句直戳靈魂的話語讓秦休心神不寧。
當初秦立剛剛出生之時，秦休也隻有二十齣頭。
剛剛從父親的手中接過三河軍的擔子，這位年輕的將軍在那時可謂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立兒……”，秦休再次喃喃著喚著秦立的名字，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
哢嚓！一道閃電撕開漆黑的夜空，在這黑暗的環境裡顯得有些晃眼。
等待秦休再次將眼睛睜開時，一道戴著鬥笠，披著蓑衣的銀髮身影已然位於門外。
秦休雙拳猛地握緊又鬆開，對方不可能是刺客。
因為他秦休，本身就是三河軍的最強戰力，猶豫他生活並不喜歡吵鬧，秦氏祖宅內甚至護衛都沒幾個。
誰家刺客會先暴露行蹤，在於敵軍的最強者單挑呢？
忽然！秦休感覺，那道身影後的雨幕在扭曲變形，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將細如髮絲的雨滴強行擰轉。
“父親……”，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順著狂風吹入秦休的耳中。
後者瞳孔驟然收縮，而就在他這心神不定之時，又是一道驚雷炸響。
轟！轟！轟！三聲震耳欲聾的雷霆過後，周圍的空氣都盪起一層漣漪。
秦休的視野中，那道身影開始縮小，滿頭銀髮變得烏黑，麵容逐漸清晰。
“父親！”，一道清脆的童聲彷彿穿越時間與空間的限製，直接響在秦休的靈魂深處。
“父親”，那是最初的呢喃，那是秦立第一次呼喚出父親這個名字。
那也是個雷雨之夜，年幼的秦立害怕地蜷縮在父親的懷裡。
過往的回憶湧上心頭，如同一柄柄鋒利的刀刃不斷斬擊秦休那本就不穩定的心神。
“啊！”，秦休雙拳緊握，眼神中遍布血絲，猛地砸在書案之上。
轟！書案瞬間碎裂，尖銳的碎片劃過秦休的皮膚卻無法割開一絲傷口。
嗒！嗒！嗒！門邊，那道銀髮身影緩緩走入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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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雨滴滑落地麵，留下一灘水漬。
或許是淋了許久的緣故，從銀髮身影上落下的水滴很多很多，在地上形成一灘灘有些透明的水窪。
呼！水流湧動，水窪內的畫麵逐漸變得清晰。
畫麵內的主人公有三人，一俊美持刀青年，一柔美含笑女子，以及一名蹣跚學步的幼童。
這些都是秦休埋藏在記憶最深處的畫麵。
秦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低下頭顱腦中被回憶塞滿。
無奈，愧疚，填滿他內心的各處。
“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是我的錯”，秦休呢喃著，彷彿一具丟了靈魂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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