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諸事不宜（16）眾所周知，精神病是不會傳染的，所以這個病情記錄看起來就像是胡扯。
但基於這座城堡的種種詭異之處，會發生這種情況，也不算奇怪。
更重要的是末尾的醫生簽名，宋止戈這個他隨口取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其上的字跡也和他的字跡完全吻合，這等於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荼九和宋止戈因為本質上同屬於一個人，在這座城堡中隻能保留一個身份，才導緻身為‘荼九’的他被擠占出去，搶了張水軍的身份。
唯一有一點讓他沒想明白的是，‘宋止戈’的身體裡原本存在的是誰？
城堡根據這個身份所生成的人格嗎？
而且——
他翻開第三本記錄的最後一頁，這是昨天屬於‘他’的手術記錄。
‘圓月三年七月十五日
病人姓名：張水軍
年紀：27
性別：男
病情：因為不滿於自己的外表和無能，時常幻想自己是另外的人。
手術過程：前額葉切除手術
結果：成功
醫生簽名：宋止戈。’
如果這三本記錄屬實，那這位宋止戈在這座城堡中已經出現一年零七個月了。
而他昨天才在張水軍的身份裡醒過來。
這其中的時間差距大到令人不安，讓他不禁想起之前升起的疑問，他到底是第幾次醒過來？
如果不是第一次，那他為什麼至今為止才搶回自己的身份？
“因為，你本來就不是我啊——”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玉白的指節攀上他的肩頭，一張昳麗的臉龐貼近臉側，唇邊帶著諷刺的笑意：“張水軍，你這叫什麼呢？死性不改？”
“一次不夠，次次都寧可放棄自我，也不願意正視自己的無能？”
墨水瓶上，清晰的映出兩張貼在一起，一模一樣的臉龐，坐著的‘醫生’臉色蒼白，瞳孔微縮，趴在肩上的‘荼九’麵帶諷刺，笑容戲謔。
大約是發現了‘醫生’的目光，‘荼九’略微擡眼，看向墨水瓶上的影子，輕慢的挑了挑眉。
“——張水軍——”
‘醫生’燙著一般的移開目光，不自覺的喃喃低語，語氣萎靡：“我，不是荼九？而是，張水軍？”
難道就和‘現代’一樣，他依然毫不悔改，全然把自己當成了另一個人嗎？
“不然呢？”‘荼九’低笑一聲，語氣玩味：“你真把自己當成我了？”
“恕我直言，你這兩天的行為，在我眼裡簡直就是一場喜劇，說實話，你演的很逼真。”
“可惜，假的就是假的——”
“你說得對沒錯。”‘醫生’擡眼看著墨水瓶上的‘荼九’，神情低落：“假的就是假的，永遠也成不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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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九’的眸中不自覺的溢出欣喜之色，正要再次開口，卻驀然一頓。
他捂住被割開的氣管，連連後退，臉色難看至極。
‘醫生’把玩著染血的手術刀，收起了裝模作樣的黯然，不曾有半點猶豫當即便沖了過去：“你知道你的破綻在哪嗎？”
‘荼九’明明被割開了喉嚨，傷口處卻並未溢出血液，也並未影響到他說話，聞言躲開刺來的手術刀，不解的問：“在哪？”
“我在非必要的時候，從來不會說這麼多廢話。”
‘醫生’輕笑一聲，停下無用的攻擊，退到門邊，直視著整個人都開始融化的‘荼九’：“而且，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懷疑自己存在的真實性。”
真的也好，假的也罷，隻要他想，那他就一定是真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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