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律的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宮殿之中，宮殿的主人卻已無心在意這位不速之客。
望帝死死的捂著一側臉頰，滿頭冷汗的將不知從何而來的汙染阻擋在道基之外，讓他不至於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他甚至有些慶幸，慶幸自己為了處理三千書之事，特意把手下的人都調離神界，此時便不會有人知道他的身體出了問題。
但很快，他也聽見了逐漸回蕩在耳旁的腳步聲。
望帝不由沉下臉色，勉強整理好自己的狀態，冷聲喝問：“何人膽敢擅闖五方殿？！”
荼九不由笑了一聲，邁步跨過門檻，笑盈盈的對上他不敢置信的目光：“自然是仇人。”
“你怎麼會在這裡？”
望帝強撐著起身，疾言厲色的質問：“係統盜生呢，它如何敢將你這凡人私自放入神界？！”
他自然不敢相信這一個小小的宿主能夠從邪神的影響中逃脫，便覺得恐怕是係統陽奉陰違，麵上答應了自己將其引入邪神之處，實際上卻私自動了手腳，助其脫身。
因此，他本欲引動自己留在係統體內的暗手，好讓那不聽話的盜生魂飛魄散，但下一秒才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找到盜生的存在。
“沒找到？”
荼九見他臉色難看，不由挑眉，摘下腕上掛著的圓球晃了晃：“這不是在這呢嗎？堂堂神帝，不會連自己的分神在哪都找不到吧？”
指肚大的圓球上墨色斑駁，隱隱的散發著一種扭曲的，令人心驚的氣息。
望帝對這股氣息再熟悉不過了。
“你怎麼會有祂的力量？”
再聯繫自己剛才突然被汙染的事，他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是他太過小看這個叫荼九的凡人了。
“當然是祂送的。”荼九隨手將片刻間便鏽蝕殆盡的圓球扔在地上，擡腳碾碎，語氣中帶著極為輕鬆的笑意：“誰叫我比較討喜呢。”
見望帝沉默不語，荼九也不多話，徑直飛身而上，力量化成一柄長劍平平刺出。
“這是——”
望帝被那力量上散發的波動驚了一下，動作便慢了一拍，堪堪躲過劍鋒，卻被挑下了發頂的金冠：“三千書的力量？夙極竟背叛了我？！”
“神帝這話實在可笑。”荼九反身望著他，麵上滿是嘲諷：“夙極自始至終就未曾效忠過你，又從何而來的背叛？”
說起夙極，神界是其他神明大約都不清楚他的來歷，隻知道他終年待在無垠境，守著三千書，是一位沉默安靜的上神。
但接管了三千書的荼九卻清楚，夙極本就是天命為三千書安排的守書人。
否則一般神明，即使強如神帝都無法掌管三千書，為何夙極卻能輕易掌握。
但要說身為守書人的夙極為何聽從神帝的安排，替仙界抽取三千書的本源力量，又為何放任他奪走了三千書，這當然不是因為神帝強大到無法反抗，也不是因為受思九影響。
以荼九的眼光來看，那位夙極上神看著清冷，也確實是個極為淡泊的性子，如此作為大約總逃不四個字罷了——天命難違。
天命讓他做守書人，他就做，天命讓神帝利用三千書，他也不攔，天命讓他荼九暗中蠶食小世界，獲得三千書，他也不言不語的看著。
不做不為，冷眼旁觀，這就是那位順天命的夙極上神所秉持的態度。
提及此，望帝不由的臉色越發難看：“你莫不是以為有了三千書和祂的幫助，就能取代我成為神帝了？”
他冷笑一聲，似乎在笑荼九的不自量力：“你這樣連大道都未曾觸碰到的凡人，連最下等的神都不是，憑藉些許外力就想統治整個神界，未免太過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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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荼九拎著長劍，也不著急，反而耐心的聊了起來：“你們神界不論等級，所有的神明加起來有兩千多個，單憑我一個怎麼也是打不過的嘛。”
“你既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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