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燒他廣州糧倉，截他韶州糧道，逼他向小皇帝求援。
他可以篤定，謝臨算準了他會求援。
趙安的手指停在京城的位置上。
“謝臨，你逼我求援。可你忘了一件事。小皇帝就算援我，也不會白援。”
他收回手指，轉身走回案前坐下。
而另一邊，謝臨在郴州衙門後堂裡，也在看輿圖。
石七爺蹲在門檻上抽煙。
“趙安一定向小皇帝求援了。”
謝臨沒抬頭。
“他求他的。我們打我們的。”
石七爺把煙鍋點上。
“趙安求援，小皇帝就會發兵。小皇帝發兵，從京城到廣州，走官道，兩個月。兩個月裡，我們打韶州，時間夠。”
謝臨的手指從北江劃到韶州。
“韶州城裡七八百人。我四百兵打不下來。得智取。”
石七爺把煙鍋從嘴裡拔出來。
“怎麼智取？”
“韶州四麵城牆，東西南北。城北營房六七百人，那是趙安藏的兵。可那些兵藏在城北，不在城牆上。城牆上守兵不多。我讓石七爺帶兩百人佯攻南門，把城北的兵吸引到南門。我帶兩百人打北門。北門守兵少，我兩百人一衝就破。”
石七爺把煙鍋在鞋底磕了磕。
“你打北門，城北營房的人回援北門呢？”
“城北營房的人被調到南門去了。他們從城北跑到南門，再從南門跑回北門，來回一趟要兩刻鐘。兩刻鐘，夠我破城。”
石七爺把煙鍋別回腰上。
“什麼時候動？”
“三天後。我先讓斥候摸清韶州城牆上守兵的換班時辰。摸清了，再定。”
三天後，斥候回來了。
“謝都護，韶州城牆四麵，南門守兵最多，一百五。北門守兵最少，五十。東門八十，西門七十。城北營房六七百，每日卯時出操，午時歸營。出操的時候，城牆上守兵最少。北門隻剩二十。”
謝臨把斥候的話記在輿圖上。
“卯時出操，北門二十。我卯時打北門。石七爺帶兩百人先到南門，佯攻。南門守兵一百五，加上城北營房出操的六七百，全被吸引到南門。我帶兩百人摸到北門，二十個守兵，一衝就破。”
石七爺湊上來。
“我佯攻南門，城北營房的人一定來援。可他們來了，我就得撤。我兩百人擋不住七八百。”
“你不用擋。你隻佯攻，不真打。火箭射幾支，鼓噪一陣。他們來了，你就退。退到南門外五裡處。他們追，你就跑。跑一陣，再回頭放幾支火箭。把他們拖在南門外。”
石七爺把煙鍋點上。
“你打北門，多久能破？”
“北門二十個守兵。我兩百人，一炷香。”
“破城之後呢？”
“破城之後，我占北門，放火為號。你見了火，就帶人從南門撤，繞到北門進城。城北營房的人回援北門，我已經占了北門。他們攻城北門，你從南門繞過來，從他們背後打。兩麵夾擊，他們撐不住。”
石七爺把煙鍋在鞋底磕了磕。
“行。三天後動身。”
三天後，天還沒亮。謝臨帶四百兵出郴州城，走小路，朝韶州方向去。
走了兩天，到了韶州城外。謝臨讓石七爺帶兩百人到南門外五裡處隱蔽。
自己帶兩百人摸到北門外三裡處的樹林裡。
天亮了。卯時剛過，韶州城北營房裡響起號角聲。
六七百兵從營房裡出來，在營房前的空地上列隊出操。
謝臨蹲在樹林裡，朝北門看。
北門城牆上，守兵稀稀拉拉，約莫二十來個。
有的靠在垛口後麵打哈欠，有的坐在牆根下啃乾糧。
謝臨回頭對身後兩百兵說。
“分兩隊。一隊跟我衝城門，一隊搭梯子上牆。城門破了，上牆的隊從城牆往兩邊打，把城牆上的守兵清了。我帶隊衝進城，直奔城北營房。營房空了，占了營房，放火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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