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七爺把煙鍋點上，抽了一口。
“談成了。糧運到崖門，等船回來，哈桑會去見謝臨。”
而林三在番禺等了三天。
三天裡，哈桑的船裝完了糧，從番禺港出發，走海路，三天後到了崖門。
崖門港小，吃水深。哈桑的船停在港口，林三帶人卸糧。
三千石糧，卸了整整一天。
糧卸完了，船當天就走，回番禺。
林三把糧運到崖門北麵的丘陵上，趙安的大營裡。
趙安在帳門口等著，看見糧車來了，沒有笑，也沒有說話。
他走到糧車前，伸手在糧袋上按了一把。糧袋硬邦邦的，是滿的。
“三千石。夠吃十五天。”
林三從馬上下來，靴底沾了一層泥。
“趙公，糧運到了。哈桑的船回番禺了。”
趙安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大帳。
林三跟在後麵。大帳裡點著兩盞油燈，案上攤著輿圖。
趙安在案後坐下，把輿圖上的石頭挪了挪。崖門的石頭往北挪了一寸，番禺的石頭往南挪了一寸。
“林三，你在番禺待了幾天？”
“五天。”
“五天裡，哈桑跟你說什麼了？”
林三把哈桑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糧運到崖門，船回來。貨棧繼續開。停泊費哈桑自己出。
趙安把林三的話聽完，手指在案麵上慢慢敲了兩下。
“哈桑答應得痛快。痛快得有點過頭。”
林三抬起頭。
“趙公，哈桑在番禺跑了八年買賣，靠的是趙公的牌子。趙公倒了，牌子就廢了。他不敢不答應。”
趙安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崖門港的海麵上，浮著一層薄霧。哈桑的船已經走了，隻剩桅杆上的風燈在霧裡一明一滅。
“哈桑的船走了，番禺港就空了。番禺港空了，袁崇的糧從哪來？袁崇從京城來，走官道，過淮水，到郴州南麵。他的糧從京城運，走官道，到郴州南麵。郴州南麵到崖門，三百裡。三百裡，糧車走三天。三天，袁崇的糧就能到崖門。”
林三把這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趙公，你的意思是，袁崇的糧會從番禺港走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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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轉過身來，看著林三。
“袁崇從京城帶的糧，夠吃十天。十天裡，他得從嶺南調糧。嶺南的糧從海路來，海路的船在番禺港。番禺港的船，哈桑的船。哈桑的船運我的糧，運到崖門。哈桑的船回番禺，袁崇的糧從番禺港裝船，運到崖門。兩個人，一條船。”
林三把這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趙公，哈桑的船運我們的糧，運到崖門。船回番禺，運袁崇的糧。哈桑一條船，運兩家糧。他忙得過來？”
趙安走回案前坐下。
“忙不過來。可哈桑在番禺港有八年的底子。船不夠，他可以租。租船，運糧。運到崖門，糧卸了，船回來。一趟三天。三天一趟，三千石。夠吃十五天。十五天裡，袁崇的糧到了，我的糧到了。我們兩個人湊在一起，一萬九千人，糧隻勉強夠吃一個月。”
林三把這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趙公，那謝臨呢？”
趙安把輿圖上的石頭重新挪了挪。
崖門的石頭往北挪了一寸，郴州的石頭往南挪了一寸。
兩塊石頭中間，隔著一條官道。
“謝臨兵力不足，做什麼都勉強！”
林三把這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趙公，那我們什麼時候打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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