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韻之捧著銀子愛不釋手,活像個財迷。
除開銀子,托盤裡還有一整套的赤金累絲鑲珠頭麵。
金絲細細絞纏成纏枝海棠紋樣,花瓣邊緣嵌著圓潤飽滿的東珠,珠色瑩白溫潤,不見半點雜色。
釵頭點綴數顆淺碧翡翠,襯得金子愈發明亮。
「這也是份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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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韻之倒吸涼氣,謝府也太財大氣粗了些,每房的夫人都有的話,這一個月得花多少銀子啊?
舒嬤嬤連忙道:「不是的。這是夫人給您的。」
想到謝母那張冷淡的臉,林韻之不可置信:「婆母給的?」
「這套頭麵是您與郎君婚前,夫人定製了的。本是先隨著聘禮一道送去林家的,隻是工匠耽誤了工期,今日午時才剛剛拿到。這不就讓我給您拿來了。」
林韻之喜愛地摸了摸那頭麵,「嬤嬤替我放好吧,明日我戴去請安,正正好給娘看看。」
「好嘞。夫人必定會很高興的。」舒嬤嬤應聲端著東西進了裡屋。
陳嬤嬤也笑著與林韻之道:「二娘子,今日老奴也發了月錢,比在林家的時候足足多了一兩銀子。若是身契在謝府,恐怕能得更多呢。」
林韻之沉默了一瞬,「陳嬤嬤,你的身契是還在陶氏手裡對嗎?」
「是在她手上。」陳嬤嬤臉上的笑淡了幾分,「不提她了,今日是個好日子,老奴給您沏茶去。」
林韻之拉住陳嬤嬤:「嬤嬤,我一定把您的身契從陶氏那裡給要過來。」
陳嬤嬤身子一頓,看向林韻之:「韻娘……」
林韻之軟糯的小手拉著她粗糙的手搖了搖,「嬤嬤,你相信我嗎?」
「信。我最是相信二娘子了。」話語像是哄小孩,眼中的感動卻做不得假。
……
林韻之歇息了一會兒,去了書房。
如今她進出謝決的書房已經是常態。
書房的書僮和小廝見她來了,便會備好茶點和熱水。
林韻之很愛吃書房這邊的茶點。
和平日裡送往後院的不一樣,這裡的茶點似乎味道要清淡些。
她吃了兩口,書僮也幫她鋪置好了筆墨。
但林韻之是絕不會在謝決來之前動筆的。
她在書房裡轉了轉,走到書架旁的窗台邊,看到台上擺置的綠植盆景,愣了愣。
看著好像喝了她「補藥」的那顆小樹。
但是這盆明顯狀態比那顆小樹好許多,綠葉鮮亮潤澤,枝繁葉茂的。
林韻之問那書僮,「若是這樹枯了,會怎麼樣?」
那書僮嚇得麵容失色,連忙擺手:「少夫人,您可別嚇我。這是宮中禦賜的,就是我枯了,我也不能讓它枯了。」
林韻之覺得自己要哭了。
等謝決回來之時,便見到自己小妻子一臉愁容坐在窗前,托腮望著那一顆蔥鬱盆景,好不哀愁。
謝決腳步一頓,站在廊下沒動。
下午的陽光和熙不刺眼,透過竹林的樹葉,打在林韻之嬌艷紅潤的小臉上。
她皮膚雪膩,在陽光下像是珍珠般熠熠。
眉眼微耷,小嘴往下,不知是在想什麼煩心事。
謝決看向身側的常安,問:「今日少夫人都做些什麼了?」
「早晨去了婉華院請安,後來便回林家去了。」常安道,「大約兩個時辰便回來了,之後便來了這裡。」
原來是回林家去了。
謝決皺眉,想到上次同林韻之歸寧的不愉快,猜測她莫約又是因為家事煩惱。
他緩步走至窗前,卻發現小妻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一點都沒反應。
他走近了一些,挺拔的身形遮住了光亮,投射下一片灰影,正巧覆蓋住了林韻之。
扇子一般的黑睫顫了顫,露出一雙水靈靈的眼睛來。
「夫君回來了。」她鶯聲細語驚呼一聲,將背挺直了。
「在想什麼?」謝決清聲問。
他穿著一身官袍,英氣勃發,俊朗非常。
一雙黑眸看過來的時候,目光如箭。
「沒什麼……就是看這盆景好看,多看了會兒。」
謝決一雙眸子略變得淩厲了些,伸手拍了拍她的頭:「有事不準瞞我。」
本就心虛的林韻之,更是心虛了。
眼簾抖了抖。
謝決一眼便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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