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是打是和,臣沒有發表意見的權力。”
“臣是管錢糧的,隻對錢糧負責。”
“所以,臣想先向陛下、殿下和諸位閣老彙報一下戶部目前的財務狀況。”
石猛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根拔掉筆毫的禿筆杆子,饒有興致地看著史鼎。
同樣的,殿中所有的人也都正看著史鼎。
老史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氣,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才是說道:
“如今......”
“實不相瞞,如今國庫的存銀已經燒空了......”
聞聽此言,石猛當即怒了!
手裡的禿筆杆子“啪”地一聲摔在桌子上,站起身指著史鼎的鼻子,怒聲道:
“扯淡!”
“你他媽說的啥玩意兒?”
“你再說一遍?”
他瞪著史鼎,那眼神跟看敵人似的:
“什麼玩意兒就燒空了?”
“姓史的,你這個戶部尚書乾什麼吃的?”
“去年,加上今年上半年,光老子就給你弄了一億多兩的錢糧!”
“這他媽才打了三個月,你給老子說國庫燒空了?!”
“扯淡呢你!!!”
史鼎被石猛一罵,可臉上卻沒有什麼慌亂之色。
他早就料到石猛會發火。
事實上,他選擇在這個時候把這件事說出來,也是早就做好了被石猛罵的準備。
“王爺息怒,容臣把話說完。”
石猛臉上怒容未消,但是一屁股坐了回去,瞪著史鼎道:
“行!行!”
“你說,你說,老子聽著呢!”
史鼎拿起早就備好了戶部的冊子,但是沒有打開看。
那些數據早就刻在他腦子裡了:
“截止到今年七月,大戰開始之前,各省的倉儲、國庫的庫存,加上夏糧稅、鹽稅、關稅、漕運、罰沒、抄沒......折合白銀一億五千三百餘萬兩。”
連雍慶帝在內的眾人俱是點了點頭。
老史說的這個數據沒毛病。
同時,一億五千三百萬兩,這也是大乾自立國以來國庫存銀的頂峰。
沒有這個底氣,當時的大乾敢同時三麵開戰?
而後,史鼎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算賬。
“今年夏季,南方、北方、西北方,三線幾乎同時開戰。”
“忠武郡王西征巴阿鄰,沒有動用國家資產,這是實情。”
“可北邊與金國的大戰、南邊與暹羅安南的戰爭,實在是燒錢燒得太厲害了。”
老史的話非常有力。
他可太知道石猛的手段了!
所以他必須得為國庫裡的每一兩銀子和自己說出的每一句話負責任!
否則,先不說二聖那一關的盤賬能不能過去,就一個石王爺就夠他喝一壺的了!
“諸位都知道,太上皇在北邊,動用了近二十五萬兵力。”
“南安郡王老千歲在南疆,亦是動用了超過二十萬兵力。”
“士兵的餉銀、撫恤、糧草、輜重、軍需......以及百萬民夫的吃用......”
“光人吃馬嚼,就是一筆天文開支。”
“平時養一個士兵綜算下來每月折三兩銀子,戰時得翻十倍還不夠,尤其是這樣規模和烈度的戰爭。”
“當然,還有全帝國各省常備未出戰的二百萬兵卒、衙役、驛丁的開支。”
“以及神京戰役的十四萬勤王兵馬、和城內的駐守兵力。”
“諸位可以在心裡自己算一算......”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石猛,又看了看殿中其他人,繼續道:
“就光說後勤這一項。”
“王爺您是帶兵的人,您應該知道,如此規模的戰爭,且是兩線作戰,臣在後方準備一兩銀子的糧草輜重,運到前線吃到將士們口中的,能有三成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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