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灌入他的衣襟,也從他的頭髮上流淌到臉頰……
祝明朗放下了之前那份猜忌,將雙手緊緊叩在一起,走下了台階,任雨洗禮,將身子慢慢的放低,再慢慢的放低,同樣深鞠一躬。
「祝某無能為力,鄭兄保重。」祝明朗說道。
道了別,祝明朗在雨中奔跑,他此時心情卻沉重至極。
鄭俞沒有丟城而逃。
他要與那群剛剛攻破了要塞的暴軍死戰到底。
他要守護這剛剛得了慶雨的榮穀城子民。
飛鳥偽龍在雨中遲緩的升空,它們血統是來自於翼龍,是肉翼,雨水不會打濕它們的羽毛,隻是多了一些阻力。
十三名學員穿上了早就準備好的皮蓑衣,段嵐老師與柯北老師也站在了鷹獸龍的背上。
他們正在慢慢的脫離榮穀城,當他們抵達兩百米的高處時,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雨點穀口處,一大群一大群的人正如萬獸奔騰一般衝向了山穀內,衝向了榮穀城!
是蕪土暴軍!!
他們吶喊聲越來越響,連大雨磅礴都無法掩蓋,猶如天邊的無儘滾雷正在不斷的逼近!!!
在地麵上,或許隻見到一些身影,可從高處望下,那些身影綿綿不絕,有些甚至還穿著剛剛從城邦士兵那繳械的盔甲,他們不顧一切的衝向了剛剛吮吸了雨水的稻田,衝向了城池!
「要塞正的被攻破了???」一名牧龍學員有些不敢相信這一幕,呆呆的說道。
「柯北導師,我們也是祖龍城邦子民啊,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些暴民侵略我們的城池,我們是牧龍師,為何要懼怕這些賤民!」南燁大聲道。
作為南氏子弟,他也算是祖龍城的皇親國戚,眼下自己家族的領地被這樣踐踏,他怎麼忍得下去!
段嵐、柯北,有這兩位師長級的牧龍師在,還有十三名都擁有龍子的學員,應該可以屠滅這群暴民啊!
「入了馴龍學院,除非是攻打惡城,否則堅決不參與任何戰事,這個規矩你不懂嗎!」柯北導師嚴厲道。
「可那些是蕪土野獸,是惡民,他們明明有自己的土地,卻要踏入祖龍城邦領土,不值得憐憫啊!」南燁激動的道。
為什麼不出手?
兩位導師絕對可以阻擋暴軍,至少可以拖延到援軍趕到啊!
「他們不是野獸,他們也隻是在求生……」段嵐話語裡已經帶著幾分哽咽。
本是為民,祈來龍雨,卻不曾想到自己的蒼龍玄術,救活的不過是小小的一座山穀居民,根本救不活這天災下的悲劇。
即便沒有馴龍學院的明文禁令,段嵐該做什麼?
屠殺一群在為自己妻兒老小殺出一條活路的男人們,還是守護被乾旱秋季折磨得苦不堪言的民眾?
什麼都做不了。
牧龍師。
超越了凡靈,一樣渺小。
「隆隆隆隆隆隆~~~~~~~~~~~」
突然,一陣又一陣巨響從山穀的深處傳來,茫茫雨幕下,可以看到那小小的溪流穀道正在被什麼洪荒古獸給撞塞開,山石、樹木被狠狠的攪入其中,隨著那狂躁的席捲一同碾向了入穀道路……
「山洪????」
眾人驚愕不已,乾旱許久的山林怎麼可能因為這一場雨而引發山洪!
這雨,最多滋潤山林,絕不可能引發這樣洶湧的暴洪。
隻見那洪水填滿了溪流,勢不可擋的從榮穀城田地中軋過,並且肆意的傾瀉向了進入山穀的必經狹道!
那入榮穀城的狹道,正人滿為患,聚集的正是那從蕪土中殺來的暴亂之軍,他們冗長的隊伍又怎麼會想到平靜的山穀城池內會湧來這樣一股山穀之洪……
一片哀嚎!
不知多少蕪土之民被這山穀之洪給吞噬,他們想要向後撤退,卻因為這山穀狹窄的地勢,使得他們連躲避山洪的地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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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千上萬的人受到了這場山洪的摧殘,他們被洪浪狠狠的拍死在岩石上,被溺死在水裡,被衝刷到了河穀三角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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