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我日後的路會更好走。”
“可儘管如此,我依舊覺得這條路不應該由你來開啟。”
“蒙毅,你一直是我的退路,而不是你親手將這條路斬斷,以此讓我習慣身居高位的高處不勝寒。”
蒙毅捏著酒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鶴華的聲音仍在繼續,“可是蒙毅,身居高位便一定要做孤家寡人嗎?”
宴席是公宴,但更是私宴。
宴席上隻有鶴華王離並蒙毅的幾位心腹,都是鶴華以往朝夕相伴的人,花廳裡沒有外人,她說話也更為肆無忌憚,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她已經不需要再去在意旁人的模樣,所以她想說什麼便說什麼。
“我不覺得這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沒有人規定,上位者一定是孤獨冰冷的。”
“縱然有,到了阿父與我這一代,這樣的事情也會被全部打破。”
鶴華看向蒙毅。
男人並未抬頭,隻瞧著手裡的酒盞,像是在欣賞酒水的成色似的,但她知道,絕對不是,蒙毅並不注重口腹之欲,酒水是西南之地溫柔綿長的醉明月,還是關中之地辛辣無比的燒刀子,蒙毅都不會有太多的關注,他之所以此時在盯著自己的酒盞看,而不是抬頭看她,是因為他在心虛。
他意識到自己單方麵的斷舍離會給她帶來傷害,更會傷害到她對他的感情與依賴,但是無論重來多少次,他依舊會走這條路。
――他希望她永遠獨立自主,不去依賴任何人,哪怕這個人是他。
燭火剪著男人消瘦下巴。
搖曳的光暈一點一點暈開,和著羽人座檀香爐裡吐出來的嫋嫋熏香,勾勒著男人的眼角與眉梢。
鶴華的聲音一下子軟了下來,“蒙毅,我很依賴你。”
“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蒙毅肩膀微微一顫。
像是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男人耳朵動了動――以後,也是?
“但這種依賴不會影響到我對政局的判斷。”
鶴華繼續道,“所以蒙毅,不要去破壞這種依賴,好嗎?”
蒙毅呼吸微微一窒。
陪侍的副將們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裝鵪鶉。
――公主與蒙將軍的事情可不是他們這群人能置喙的,他們唯一出現在這裡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陪襯。
就跟花廳裡的半人高的熏香爐,精致古樸的琉璃燈似的,是一種裝點花廳氣氛的工具。
偌大花廳,隨著鶴華聲音的結束而陷入沉默。
蒙毅手指捏著酒盞,慢慢去抬頭。
但頭抬到一半,他卻突然又停下,像是要緩一緩似的。
待緩了一會兒,睫毛斂著的幽深眼眸才順著錦毯一寸一寸向上走,一點一點移到鶴華身上。
而此時的鶴華也正看著他,鳳眸映著搖曳燭火,熠熠生輝的燭火便從她眼底燒到他身上,那是少年意氣的顧盼神飛,不管不顧在逆流之中做自己。
蒙毅突然便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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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離那廝說得對,這樣的公主的確很順眼。
“彩!”
寂靜花廳突然爆出一聲喝彩。
這聲音來得著實突然,蒙毅動作瞬間停下,動作幅度比方才大,手中酒免不得抖了下,幾滴酒水從酒盞裡跳出來,撒在蒙毅手指上。
而造成這一切的肇事者卻絲毫沒有察覺到蒙毅的細微動作,少年長腿一跨,從自己位置處起身,一手拿著酒盞,一手提著酒壺,大步來到蒙毅麵前。
見蒙毅手裡的酒盞仍是滿的,少年便放下自己的酒盞,抓著蒙毅胳膊端著酒盞往蒙毅嘴裡灌,一邊灌,還一邊埋怨,“十一說得這麼好,你怎麼不走一個?”
“……”
王離這隻野猴子就不能安安靜靜坐著嗎?
鶴華嘴角微抽。
一盞酒被灌了個一滴不剩。
“這才對嘛。”
王離滿意了。
少年心思隻在蒙毅身上,完全沒有留意主位上的鶴華目光,蒙毅喝完酒盞裡的酒,他便屈膝挨著蒙毅坐下,抬手拍了下蒙毅肩膀,“蒙毅,你跟十一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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