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其中真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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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先生摩挲著書本表麵，鄭重遞到南嘉手裡：
“閨女，你的恩情我無以為報，這是我手寫整理的骨科跌打醫書，都是我幾十年出診攢下來的真本事，
我知道，您可能不需要，但我還是想贈你，你一定要收下。”
“您把這書給阿秋，她…”
“她會背，用不上。”
陳老先生又說：“你收下，往後哪怕能用上一點，也算我的心意。”
南嘉雙手接過，心底滿是敬重：
“多謝老先生，我一定好好珍藏，認真研習，不辜負您的心血。”
收好醫書，南嘉起身告辭。
阿秋死活要送她回家。
南嘉哭笑不得：“真不用送，大白天的，街上人來人往，我還能走丟了？”
阿秋固執得很，低聲道：“我就送你到大門口，幾步道兒，不費事兒。”
南嘉拗不過她，隻好隨她去。
午後，京市的大雜院，不像清早忙活，
上班的男人都不在，隻剩女人孩子，
孩子們湊一堆打鬨玩耍，女人們納鞋底，洗衣服，
還有幾個老頭兒躺在竹椅上打盹兒。
老院牆脫皮，牆根爬著半死不活的綠藤。
院裡人都是住了多年的老街坊，誰進誰出都門兒清，
兩人走過過道，其他人也就多看幾眼。
南嘉容貌俏麗，很多人想起前幾晚，這姑娘也來過一次。
不過，沒人多問。
雖然大家對陳老先生避之如蛇蠍，可大院裡，誰家沒受到老先生照拂。
落井下石，大多數人是不願意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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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到大門口時，兩個穿藍布褂子，胳膊上別著紅袖章的街道乾事，迎麵走了進來。
一男一女，都板著臉，目光銳利，直接鎖定阿秋和南嘉，上前就問。
“有人反映，你這陣子總往家裡帶生人，是這位同誌不？”
這話一落，院裡就安靜了。
有人反映，這人是誰？
怎麼心眼兒還沒針尖大？
嘮嗑的不嘮了，孩子也不鬨了。
街坊全都扭頭看過來，有人抱著看熱鬨的心思悄悄嘀咕，
也有人心裡透亮，知道陳老先生要下放，有人想借題發揮，
眾人滿眼同情，卻不敢吭聲。
南嘉神色穩穩，沒先說話。
阿秋身子一挺，擋在南嘉前頭，臉繃得緊緊，
“她不是外人，是我朋友，來家裡串門的。”
年長點的居委會婦女眉頭一皺，語氣訓斥：
“朋友？現在是什麼風聲你不清楚？你師父馬上就要下放勞動改造了，正是敏感的時候！
“你可得站穩立場！老跟外頭來路不明的人走動，不知輕重，小心最後把你自己也連累進去！”
院裡氣氛瞬間壓得極低，沒人敢出聲。
阿秋正要辯駁， 南嘉抬手按住，往前半步，態度落落大方：
“同誌，這不怪阿秋，是我冒昧過來，讓街坊誤會了。”
“你為什麼找到這兒，你和老陳頭什麼關係？”
另一個居委乾事嚴肅質問。
“我家裡親戚有筋骨舊毛病，常年找陳老先生調理，聽說老先生要走，著急，怕以後毛病沒地方看，就過來找阿秋問問情況，我不是什麼生人，也沒有亂七八糟的來往。”
兩個乾事互相看了一眼，目光絲毫不鬆懈，
男乾事盯著南嘉的臉：“怎麼不去醫院打聽，偏偏跑到大雜院這兒來找？你看著臉生，叫什麼名字，哪個單位？”
南嘉沒想到對方會打破砂鍋盤問，隻好說了自己軍屬身份。
一聽是部隊軍屬，倆乾事臉上神情微微一頓，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情有可原，群眾求醫心切我們能理解。”
婦人擺了擺手，隨口叮囑：“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啊，說到底，那老郎中是舊社會過來的，滿腦子舊規矩老思想，這次下放，就是讓他好好勞動、改造思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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