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又極具儀式感地,將它端端正正放在了遺骸的身側。
橫梁移開,門後的空間終於展露在眾人眼前。
沒有耀眼的秘寶金光,沒有神兵利刃。
撲麵而來的,隻有一股極度乾燥的粉塵味,以及混雜在空氣中、經年累月無法散去的刺鼻陳舊藥渣氣息。
伊珥先檢查了門後的積塵和殘留物,等入口加固妥當,眾人才穿過舊門洞,步入內室。
映入眼簾的,是沿牆整齊排列的一座座斑駁石槽,槽壁兩側還留著穿固定帶的凹孔,當年用來穩住傷員的軀體。在房間最逼仄陰暗的牆角,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十張殘破的骨質擔架。
有大的,有小的,其中最小的一張甚至不足半米寬,邊緣還殘留著早已發黑風化的細小指印。
另一側,是幾口被生化蠟封死的巨型儲液石缸。
一名手欠的散人玩家興衝衝地撬開蠟封,滿臉的狂喜瞬間凍結成豬肝色——
缸底,隻剩下一層徹底風乾龜裂、硬得像鐵餅一樣的黑色沉積物。
“靠……全特麼是過期的爛藥渣子,白高興一場!”那玩家晦氣地啐了一口。
“先蓋上!藥渣也得讓人查過,別弄進傷口裡!”
【貧血症】提醒了一句,目光落向了正前方那麵石壁。
那上麵,沒有半點屬於深淵或建築師的扭曲紋路。
有的,隻是一行行深淺不一、仿佛匆匆鑿刻出來的古老文字。
靠門的一列刻得極為工整嚴謹,然而越往內側,筆畫便越發淩亂潦草,甚至有多處字符是在前人的記錄上強行疊刻,劃痕幾乎鑿穿了石壁!
伊珥緩步走上前,抬手輕輕擦去最上一列刻痕深處的積灰,渾身猛然一震。
“這不是前沿哨所。”
他回過頭,深邃的目光穿過倒塌的晶質工事,仿佛跨越了千萬年的時空回廊:
“這裡是……第七轉運驛站。門邊這一行,還能辨出站名。”
“當年,黑雨災變,先祖護送著重傷員渡過膽管,曾在這處隱蔽的空腔裡短暫駐紮,清創、包紮、中和毒素……並為後方失散的隊伍,留下最後的生路。”
後來者占領了這裡,築起了高牆。
但鑿刻在石壁深處的留言,卻穿透了侵略者的頑石,重現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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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珥大師……上麵都寫了些什麼?”【貧血症】忍不住湊上前低聲問道。
伊珥乾枯修長的指尖拂過第一行刻字,聲音輕微得宛如微風拂過落葉:
“‘第三批次,已安全轉運十一副重裝擔架……供水槽破裂,夜間斷流……傷者體征惡化……’”
“‘第七支隊注意:前方排汙大溝已徹底淪陷,不可沿舊道突圍,改走峭壁裂隙,沿金脈高地攀爬。’”
中間的一大片刻板被劇烈的爆炸撕裂,剝落缺失。
但在最下方、緊挨著地脈凹槽的一處斷壁上,字符陡然變得極度深刻暴烈,最後一筆向外劃出了一道長達半尺的深痕,旁邊還留著一角斷刃!
伊珥單膝跪地,顫抖地撫平凹痕裡的碎石,輕聲念出了那段穿越了萬古長夜的最後命令:
“‘追兵已至,防禦結界即將過載。’”
“‘最後一支醫療隊……即刻拔營出發。’”
“‘剩餘的抗毒藥液與密封藥包,儘數封存於西側石壁旁。取用補給之後,務必在此刻下爾等前行方位……’”
伊珥的聲音在此刻不可遏製地帶上了一絲哽咽,他停頓了數秒,方才字字如重錘般念出最後的絕響:
“‘無論生死……給後來的人,留條路。’”
整座石窟死一般寂靜。
重矛手默默鬆開了搭在刀柄上的右手,方才還在抱怨沒撈到金幣的玩家們低下了頭,有些手足無措地退出了石室。
【貧血症】緩緩回過頭。
門外的空地上,那尊高達三米的生化衛士正靜靜躺在乾燥的木架上,殘破的肩甲高高聳起,手旁放著那半截被壓彎的擔架把手。
它為什麼沒有跟著大部隊一起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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