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傅嫌我啃老終南山，大雪封山。
一座破破爛爛的玄機觀嵌在山腰，道觀後院，一口鐵鍋架在柴火上，咕嘟咕嘟煮著麵條。
陳淵蹲在竈台邊，手裡攥著一把野菜正往鍋裡撒。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頭髮用一根草繩胡亂束著。
二十二歲的人了，那張臉乾淨得不像一個小道士。
“陳淵！”
一道透著股子嫌棄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麵好了沒？磨磨蹭蹭的，養你二十二年，連碗麵都煮不利索，為師當年就該撿個女娃回來！”
陳淵頭也不擡，悶悶地說道：“師傅，麵馬上好。您昨晚又咳血了，今天得吃清淡的，我少放了鹽。”
“清淡個屁！”
屋裡那聲音更嫌棄了，“老子吃了一輩子清淡，現在還不能吃口鹹的？趕緊端進來！再磨蹭，為師一腳把你踹下山！”
陳淵嘆了口氣，盛了碗麵，端著走進屋裡。
屋裡更破。
一張缺了腿的桌子用石頭墊著，一張木闆床，床上坐著個老道。
他穿著件油漬麻花的道袍，頭髮亂糟糟的，正盤腿坐在床上——摳腳。
老道是玄機子，陳淵的師傅，也是這終南山上最大的騙子。
至少在陳淵心裡，這老道騙了他二十二年。
“師傅，麵。”
陳淵把碗遞過去。
玄機子接過碗，吸溜了一口，眉頭一皺：“淡出個鳥來……算了，將就吃吧。”
他吃了兩口，忽然把碗一放，擡頭盯著陳淵。
“陳淵啊。”
“師傅，您說。”
“你在山上多少年了？”
“二十二年。”
玄機子咂咂嘴，“二十二年，你吃老子的，穿老子的，住老子的，連內褲都是老子用舊道袍改的。你說，你是不是在啃老？”
陳淵一愣：“師傅，咱們道觀就咱倆，我不啃您啃誰？”
玄機子一愣，心說這徒弟說的好像也沒錯？
“放屁！”
玄機子一巴掌拍在床上，“別的山頭的徒弟，十八歲就下山歷練了！你倒好，二十二了還賴在山上，天天給為師煮清湯麵！老子養你是為了讓你給老子養老嗎？”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噴了陳淵一臉。
“你看看你！除了會煮麵、會劈柴、會一巴掌拍死棕熊，你還會什麼？你會用手機嗎？你會坐電梯嗎？你知道山下的小姑娘現在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嗎？”
陳淵抹了把臉，小聲道：“師傅，您也沒教過這些啊……”
“所以啊！”
玄機子猛地坐直了身體，那副弔兒郎當的表情忽然收斂了幾分。他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陳淵看不懂的東西。
“你得下山了。”
陳淵心裡一緊：“師傅，我不走。您現在身子不好……”
“滾蛋！以老道我暫時還死不了！”
玄機子說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洗得發白的布包，砸在陳淵身上.
“少跟為師來這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每天早上偷摸給我輸真氣續命，以為我感覺不到？自己的修行不顧了？”
陳淵低下頭，不吭聲了。
玄機子盤腿坐好，雖然還是那副邋遢樣子，但語氣卻罕見地認真起來，“為師今天不跟你演苦情戲。什麼生離死別、什麼跪地痛哭都免了，老子嫌噁心。”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句話，說完你就滾。”
“第一句，你體內有九道封印，是為師親手設下的。你現在的力量、速度、真氣，不過是第一道封印漏出來的一絲餘波。不下山，你一輩子就是個力氣大點的莽夫。”
陳淵大吃一驚，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閉嘴，聽著。”
玄機子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句，去江城，找龍紋玉佩。你身世的東西，都在那八塊玉佩裡。找到它們，你就知道你是誰，也知道為師為什麼撿你。湊不齊玉佩，別回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漆黑的玉佩，隨手拋給陳淵。
玉佩觸手生溫，上麵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龍目處有兩點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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