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淩晨四點，林軒就出了門。
天還沒亮，鎮上一片漆黑，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他穿了一件深色外套，背著一個從鎮上買的帆布包，裡麵裝了一壺水、幾塊壓縮餅乾和一把刀。
他沒走正麵上山的那條路。
踩點的時候他就摸清了，正麵的山道有監控，山脊上的砂石路盡頭有鐵絲網和崗亭，硬走肯定不行。
他選了後山北坡的一條溪穀，從地圖上看，這條溪穀一路蜿蜒向上，最終會匯入封鎖區外圍的那條河。
溪穀裡沒有路，亂石嶙峋，灌木叢生。
林軒踩著濕滑的石頭往上走，鍊氣二層的體質比之前強了太多，攀爬這種野山綽綽有餘。
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到了溪穀的盡頭。
前方是一麵近乎垂直的岩壁，溪水從岩壁中間的裂縫裡滲出來。
林軒攀著岩壁上的藤蔓翻了上去，趴在崖頂，往下看。
封鎖區就在腳下，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從崖頂到對麵的山脊，直線距離至少有三四公裡，整片山穀被清空了，樹木砍伐殆盡，露出一片灰白色的碎石地。
山穀正中央是那處塌方的山體，巨大的裂縫從山頂一直延伸到穀底，碎石堆成一座小山，碎石堆底部那個黑黢黢的洞口清晰可見，洞口周圍搭著腳手架和綠色工棚，有燈光從裡麵透出來。
洞口外圍，一圈一圈地布著防線。
最內層是工棚區，幾頂大型軍用帳篷，停著三輛越野車和一輛通訊車。
往外一圈是巡邏道，林軒數了數，至少有十二個巡邏小隊，每隊三到四人，穿著迷彩作訓服，帶著步槍，沿著固定路線來回走動。
巡邏道外圍是第二道鐵絲網，比山脊上那道更高更密，鐵絲網內側每隔兩百米就有一座崗亭，崗亭裡有人值守。
再往外，是第三道防線，布在山穀四周的高地上，林軒所在的位置就屬於第三道防線的外圍。
他趴著觀察了很久，發現高地上也有暗哨，藏在岩石和灌木叢中，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一個立體的、多層次的封鎖圈，方圓數公裡，密不透風。
但真正讓林軒瞳孔微縮的，是靈氣。
從洞口方向傳來的靈氣波動，比他之前在鎮上感應到的強了何止十倍。
那種濃度，簡直像是在沙漠裡突然撞見了一片綠洲。
他甚至能隱約分辨出靈氣的屬性，偏陰寒。
這就是靈氣的源頭。
他幾乎可以確定，雲若曦的銅爐，出自那個洞口。
林軒壓下翻湧的心緒，繼續觀察。
從早上蹲到中午，從中午蹲到傍晚，他一動不動。
他數著進出的人、車、物資。
穿軍裝的進進出出，穿便服的進進出出，背儀器的進進出出。
頻率不低，但也不高，說明裡麵的工作還在初期階段，還沒有大規模發掘。
天快黑的時候，林軒看到了一件事。
一輛通訊車裡下來兩個人。
走在前麵的穿軍裝，五十來歲，肩章上有星，但就是個普通人。
後麵跟著的那個穿便服，四十歲上下，身材精瘦，走路時步伐間有一種極細微的、普通人察覺不到的節奏感。
古武者。
林軒在仙界時接觸過不少從低階位麵飛升上來的修士，其中就有人來自以武入道的世界。
那些人身上的氣息他太熟悉了，武道修為不修丹田靈氣，而是錘鍊肉身與內勁，在經脈中開闢另一套運行體係。
入門比鍊氣容易，但上限極低。在仙界，古武修士連最底層的雜役都算不上。
但在地球這種靈氣枯竭的環境裡，古武反而是最可行的修鍊路徑。
林軒判斷了一下，這個穿便服的男人，內勁外放的程度不弱，放在古武體係裡應該算好手，但換算成靈氣修為，頂多鍊氣一層的水準，甚至可能還不到。
這就說得通了，軍方封鎖現場，用常規手段處理不了禁製殘餘，隻能請古武者來幫忙。
但這些古武者的水平有限，對付不了墓裡的東西，所以才會出現“進去的人出來臉色不對”的情況。
林軒收回目光，開始沿著崖頂往側麵移動。
他需要找一個更近的觀察點，同時也要找地方落腳。
總在崖頂趴著不是辦法，沒吃沒喝，撐不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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