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個人的避風港下晚自習的鈴聲響起的時候，方林正翻到小說的最後一頁。
他把書合上，伸了個懶腰。脊椎骨發出輕微的哢嚓聲。
方林把小說放回書櫃，背起自己的書包。
他看了眼一旁的鹿知雪，鹿知雪左手撐著額頭，視線停留在身前的筆記本上，沒有離開的意思。
"下晚自習了。"
方林說道。
"知道。"
鹿知雪將左手放下，纖細的手指重新落到鍵盤上。
"你不走嗎？"
"再改一會兒。"
鹿知雪端起馬克杯，看了一眼杯底，然後放下。
大概是因為咖啡已經喝完了，再端起來也沒有意義。
鹿知雪終於擡起頭，那雙丹鳳眼在屏幕的藍光映照下，看起來比平時更加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顯，"你問完了嗎？問完了可以走了。"
"那我先走了。"
"嗯。"
鹿知雪重新低下頭，視線重新落在了電腦屏幕上。
方林轉身走出活動室，順手把門帶上。
轉身朝樓梯口走去，剛到樓梯口，方林就看到了王芳。
隻見她站在門口的台階旁邊，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裡拎著一個帆布袋。
帆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裡麵裝了什麼。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腕上方，露出兩條被粉筆磨得有些粗糙的手臂。
她的頭髮還是一如既往地亂，馬尾辮紮得歪歪扭扭的。
"喲，小鬼。"
王芳看到方林，朝他招了招手。
"晚上好，真稀奇，竟然不在辦公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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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停下腳步，有些意外。
這個時間點，王芳都會在辦公室。
和其它到點就走的老師不同，隻要還有學生問問題，王芳都會給這些學生講完題目在走。
這就導緻我們的王老師比其它老師晚個二十多分鐘才能回到家。
"你怎麼在這兒？"
方林開口問道。
"等你啊。"
"等我？"
"對，缺個一起吃夜宵的，正好你在這兒，就你了。"
王芳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好像方林是她在超市裡隨便拿的一包速食麵。
方林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老師，現在是晚自習結束後，我應該回家。"
"回家幹嘛？跟年輕美麗的老師一起享受夜生活不好嗎？"
“美麗這個先不說，年輕這個詞真的和你搭邊嗎？”
這句話剛說完，方林就感覺肚子傳來一陣劇痛。
方林捂著肚子在原地哀嚎了一陣，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來個人吊銷她的教師資格證吧。
方林在心中真摯地向上天祈求，可惜的是，並沒有什麼神秘小精靈突然出現，來實現他的願望。
“跟上我，要是沒跟上我，有你好果子吃。”
王芳象徵性地揮了揮自己的拳頭，轉身就朝校門口走去。
那個動作，和她在教室裡說完下課之後轉身就走的樣子一模一樣，不給學生任何拒絕的機會。
方林跟了上去，他絕對不是屈服了，隻是可憐這位隻能一個人吃夜宵的更年期老師。
王芳帶方林去的地方，是學校附近的一家燒烤攤。
燒烤攤擺在一條小巷子裡，巷子兩邊是老舊的小區樓，牆上貼著已經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的廣告。
燒烤攤的老闆是一個中年男人，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兩隻手各握著一把燒烤。
王芳在路邊的一張塑料桌前坐下，把帆布袋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然後朝老闆喊道。
"老闆，羊肉串十串，牛肉串十串，雞翅四個，烤茄子一個，兩瓶啤酒，一瓶可樂。"
"好嘞！"
老闆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方林在王芳對麵坐下，把書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環顧四周，發現這個燒烤攤雖然位置偏僻，但生意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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