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按下接聽鍵。
"喂，晚上好。"
王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語氣聽起來很隨意。
"晚上好。"
方林回答。聲音聽著有些沉悶。
"推文都看完了吧？"
方林腰部稍稍用力，讓自己從床上坐起。
"看完了。"
"那你怎麼想？"
怎麼想？
方林在心裡把這三個字咀嚼了一遍。
342對14203。被刷出來的數據像碾螞蟻一樣碾過去。製定規則的人就是作弊的人，文學社保不住。
這就是他怎麼想的。
但他沒有把這些說出來。
"沒什麼想法。"
方林說。
"沒什麼想法？"
王芳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那種笑意，方林在辦公室裡聽過很多次。每次王芳要扔數學課本之前，都會先露出這種笑。
"那女小鬼現在可是最脆弱的時候哦。你要是現在來個英雄救美，說不定她就......"
王芳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長，像是在釣一條魚，等著他自己咬鉤。
英雄救美。
他，方林，哥布林，救鹿知雪這樣的聖女。
然後，鹿知雪因此愛上他。
這個畫麵在他的腦海裡成型了一瞬間。
畫麵裡，鹿知雪用那雙丹鳳眼深情地看著他。不是平時那種“看爛木頭”的眼神，而是......
方林及時掐斷了這個畫麵。
"老師。"
方林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八度。
"您的教師資格證是買來的嗎？"
"什麼？"
"正常的老師不會誘導學生早戀。"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毫不掩飾的笑聲。
"哈哈哈哈，對的對的，就是買來的，陵川市教育局局長是我爸，我讓他走後門給我買的。"
王芳笑得很大聲，絲毫沒有被學生嫌棄的覺悟。
方林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剛剛腦海出現的畫麵，還在他的腦細胞裡殘留著餘溫，有的時候想象力太好，並不是一件好事。
鹿知雪愛上他？
這個笑話的幽默程度，大概相當於哥布林被聖女狩獵，然後被囚禁在宮殿。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王芳的笑聲漸漸收住。在她收住笑聲的同時，她的語氣也變了。
從剛才那個用鞭炮炸窗戶的小學生，變回了那個會在晚自習結束後留下來給學生講題的數學老師。
"說真的，你怎麼想的？"
方林沉默了幾秒。
這個問題，他其實在王芳問"你怎麼想"的第一秒就開始想了。隻是中間被"英雄救美"這個插曲打斷了。
"老師，我隻是一個普通學生。"
方林說這句話的時候，是陳述事實的語氣。
一個連正常社交都做不到的人，他能幹嘛？
"我幫不了她。"
方林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而且，退一萬步說。"
他頓了頓。
腦海裡浮現出第一次跟鹿知雪見麵的樣子。
驕傲。自信。似乎一切問題都難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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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知雪那種人，不需要我幫忙。"
方林繼續說著。
"她一個人就可以完成很多事情，這件事她肯定也能解決。"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方林就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在給自己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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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王芳開口了。
"方林同學。"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快。
那種輕快，讓方林的後背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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