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帳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楊懷玉瞳孔驟縮，方才還憤怒掙紮的身體像是被人點了穴，一動不動。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這個男人。
他……他說什麼？
沉冤昭雪，殺昏君？
楊懷玉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方才被扯開的鳳袍隨著她的動作滑落更多，但此刻兩人都顧不上了。
“你……你胡說什麼？”楊懷玉的聲音抑製不住地發顫。
恐懼是真恐懼，但也有一絲被驟然點燃的瘋狂。
李賢直視著楊懷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娘娘是聰明人，難道看不出皇帝為何獨獨留著你嗎？”
“他就是要你活著！”
“要你活在這深宮裡，看著他坐穩江山，聽著朝堂上那些大臣稱頌他的仁德，想著你父親被拖出棺材、被鞭屍三百、被挫骨揚灰的慘狀……”
“他要你活著，看著楊家的冤屈永遠無法昭雪，看著仇人逍遙法外。”
“他留著你，不是恩典，是折磨。”
“你住口！”
楊懷玉猛地掙出一隻手，狠狠扇向李賢。
啪的一聲脆響，李賢的臉被打偏到一側，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也沒料到這女人突然迸發出這麼大的力氣，被打了個結實。
但李賢沒有動怒，甚至沒有擡手擦嘴角的血，而是緩緩轉過頭，繼續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可怕。
“皇後娘娘，你以為他找我這個替身來，隻是為了皇室傳承，為了他那點可憐的麵子嗎？”
楊懷玉的瞳孔又縮了一下。
李賢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他讓我夜夜入你寢宮，在你身上行事，就是要讓我這個最卑賤的奴僕，來踐踏你這個母儀天下的皇後！”
“他讓你楊家的女兒，被一個馬廄裡出來的賤奴壓在身下，這就是他給你楊家最後的羞辱。”
“讓你死後，都無顏去見楊家的列祖列宗！”
李賢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捅進楊懷玉的心臟。
腦海中，父親的麵容一閃而過。
那個曾經讓她騎在肩頭看花燈的男人，那個在朝堂上揮斥方遒的大楚權臣，那個臨死前還在獄中託人給她帶話、讓她好好活著的父親……
死後被拖出棺材，被鞭屍三百，被挫骨揚灰。
她連他的屍骨，都收不回來。
楊懷玉渾身都在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順著眼角無聲滑落。
李賢靜靜地看著她。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些信息，一部分來自原主的記憶，一部分來自他的推斷，但無論真假，對於楊懷玉來說，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娘娘，我和你一樣，你恨他入骨，我也想活下去。”李賢的聲音放柔了一些，但眼底的殺意不減。
“他在一天，我遲早是死路一條，你楊家的仇就永遠報不了。”
“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楊懷玉劇烈地喘息著，淚水模糊了她精緻的妝容，但內心卻漸漸冷靜下來，復仇的火焰被重新點燃。
半晌，她聲音嘶啞地問道：“你……你不過是個奴僕，你憑什麼……”
“就憑我這張臉。”李賢打斷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麵頰，“娘娘，你難道不覺得，這張臉是上天賜給我們最好的武器嗎？”
楊懷玉愣住。
是啊，這張臉和趙澈一模一樣，若不是那裡不同，她也分辨不出來。
“娘娘若是信我，我幫你重振楊家，讓你親手為父報仇。”李賢的聲音低沉而蠱惑。
“你若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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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頓住，目光掃過她淩亂的衣衫、遍布紅痕的肌膚，最後落在她淚痕未乾的臉上。
“那我們今夜，就一起死在這裡！”
李賢的語氣很平淡，但楊懷玉聽懂了他的意思。
這個替身若死了，她這個皇後第一個脫不了幹係，皇帝會發現她知道了替身的秘密，以趙澈多疑狠毒的性格，她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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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死，她還沒有報仇！
錦帳內沉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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