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跳鍾馗我見他倆都不吭聲，以為是問了什麼不該問的，正有點尷尬呢，老墨轉身把窗簾拉上了。
當年的窗簾還是質地厚實的布料，顏色也素樸的厲害，雖然不及現在遮光簾的效果顯著，但也能讓整間次臥的光線迅速變暗。
恰巧客廳裡的老式擺鐘敲了八下，上午八點整，老墨挨個兒點起桌子上白蠟燭，擺成一溜。
頓時，火光瑩瑩，四五個燃得正旺的小火苗讓屋子裡的氣氛變得有一些些溫熱。
我開始接二連三的打哈欠，想睡覺。值得一提，這毛病是打小兒養成的，家裡一停電就點蠟燭，一點蠟燭我就犯困，百試百靈。
興許是看我困成了蔫兒雞，梅貞拉我到床旁坐下，口吻親切的讓我如沐春風，她說困是好現象，待會兒呢還會做一個長長的夢。
我腦子就跟上銹了似的轉不動，笨笨的在心裡琢磨她怎麼知道我得做夢？萬一沒做呢？因為我這人睡眠質量極佳，基本都是無夢到天亮。
結果梅貞下一句就追上來，說：“小十三，能不能救你師哥就靠你的夢了。”
我一聽，心情是激動的，可惜眼皮是打架的。
不等我開口，老墨就彎著腰把鍾辰朝裡麵推了推，那張一米五乘一米八的床便騰出了一人的位置。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伸過來時帶著股淡淡的香味，他說：“墨十三聽好，有兩件事務必請你切記。第一，誰叫你的名字都不能答應。第二，一定不能叫鍾辰的大名。”
話罷，我被老墨扶著歪倒在床上，戴著那硬邦邦的鳳冠躺去鍾辰身邊與他並排，兩條腿也被擺直。
講道理，如此睡姿，本該不舒服的。可神奇就神奇在這兒，那時候的我體會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倦意，身子剛一挨著床，馬上就能閉眼。
接著，梅貞留給我最後一句：“你隻有九十分鐘的時間，記得跟著鈴聲回來。”
隨後一切一切都逐漸減弱於耳畔，我清醒的意識到我睡著了。
再睜眼，周圍的景色變得忒特麼陌生，完全是沒來過的地兒。
我那時候確信我是進入夢中了，但這麼多年都沒弄明白過其中的原理，不曉得老墨和梅貞他倆用的什麼招兒，甚至懷疑老墨揉我腦袋的行為是拍花子。
話說回來，在那個夢裡是沒有白天的，也沒有黑夜。天空的顏色灰撲撲，透著暗暗的紅，讓人感覺很壓抑，胸口喘不過氣，堵得慌。
我當時身處在一條一望無際的走廊之中，左手邊是一間又一間黢黑的房間。不，嚴格意義上像隔斷。它實在是太小了，裡頭既沒燈，也沒門，連牆都沒抹膩子粉，是粗礪水泥的質感。
右手邊則是玻璃窗戶，窗外便是我說的那種叫人賊不得勁的天空。
那裡除了我似乎沒別人，我就漫無目的的走著。慢慢的，我發現每一間小黑屋外都擺著奇奇怪怪的玩意兒，基本上是正對門口靠牆放的。
有稻草笤帚，有花花綠綠的…小假人？另外有一種逗貓棒似的白色條狀物，中間一根棍兒支撐著，兩旁的白條像八爪魚的腿兒。
當然，以後我才曉得那玩意兒叫幡，做白事兒用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冒出一老頭，我們擦肩後他才沖我招手。我馬上不受控了，身子一轉，腳步隨上他的，晃晃悠悠的跟著。
這老頭穿了件兒薄薄的半袖衫，背著手，有點駝背，走路的架勢讓我感覺很熟悉，像我爺爺。
他不吭聲一直走，我也一直瞧著他的背影。後來是我猛的記起我爺兩年前已經不在了，當即心裡咯噔一下，轉身就跑，一股腦的沖。頭冠上的墜飾被盪得亂七八糟，我依然穿著那套紅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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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害怕，想奔去長廊的盡頭，誰知這破地兒它沒有頭啊！
說來也怪，在夢裡，無論我怎麼跑都不累，唯一的感覺是壓抑，無盡的壓抑。至今回想起來仍會大喘氣。
沒多久，場景變了，周圍不再是走廊和小黑屋，換成一片樹林。
他娘的，如此那般灰濛濛的樹林也是讓我開了眼了。
當真是一丁點兒綠色都沒有，不過總能聽見樹葉晃動時嘩啦啦的聲響。
我完全分不清東西南北，腳下的路也沒有實感，爬過山的都清楚，林子裡的地一定是凹凸不平的，但我那夢裡踩地的感覺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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