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洗菌灰不知道各位有沒有那種“身上的某個正在發炎感染的傷口忽然被在意到”的感覺。
好似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去那個地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它是刺疼還是跳疼，是瘙癢還是針紮般的刺撓，也可以感受到它的燙、腫脹…
總之，不提還好，一旦提及就完蛋了，像被一個小小的傷口牽著鼻子走。
而我那時就是這般滋味。
由於被抓傷之處在脖頸側邊，不照鏡子的話自己看不到，壓根兒不清楚它是如何惡化的。
遭鍾辰一提醒，毀了，控製不住的想用手摸、抓撓，連出汗都覺得被醃的慌。
飯飽沒多久，鍾辰和李放同時發現我脖子上那片本來就不容易好轉的抓傷，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得更糟糕了。
我記得李放指著我的脖子問鍾辰，說：“你快看你弟的傷是不是比剛剛腫？”
鍾辰立馬再掰偏我的臉，他好懟近了觀察。
儘管我一個勁兒嚷嚷是出汗泡的，他也沒把我撒開。
幾十秒後，鍾辰一臉嚴肅的問我在窗口打了什麼菜吃的。
我回憶了一下，兩葷兩素：孜然羊肉、番茄雞蛋、清炒菜花和魚香肉絲。
李放在桌子對麵激動的哎呀一嗓，把家鄉話都帶出來：“額曉得了！似羊肉麼！那東西犯老病哩！”
剛說完，鍾辰猛的拽我起來，他把書包一挎，撂了句：“放兒，別忘幫我請假啊，有事兒打電話。”然後扯著我大步流星的直奔學校正門。
我他娘的比鍾辰矮了十一二公分，得小跑著才攆得上他。
後來我倆頂著烈日站在馬路牙子上，鍾辰歪著頭，耳朵下麵夾著手機，邊擡手攔計程車，邊通話，道：“喂，白姨，你之前教我解毒的方子裡除了金銀花、蒲公英、連翹，另外的兩味是什麼來著？”
談話功夫，車到，我被鍾辰先塞進後排，緊接著他上來，挨著我坐，說：“師傅，去同仁堂。”
鍾辰好像很著急。
待那通電話掛斷，他就一直攥著我的胳膊，精準的把我想撓脖子的小動作扼殺在搖籃裡。
我們在大藥房速戰速決，回去的路上鍾辰又擱小區門口的菜鋪裡買了兩根大蔥。
一到家他就開始忙活，剝蔥取白，分抓藥材，把竈台上的兩個爐圈全坐了鍋。並說本該用瓦罐煎的，礙於條件有限，隻能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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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他這個人忒有意思，做吃的是色香味棄權，熬中藥倒是一把好手，偏科嚴重啊！
隨著清苦的藥味散出，老墨的來電一併打進。
鍾辰開了免提，我們一塊兒挨訓。
手機那端傳過的頭一句便是：“怎麼弄的？十三傷哪兒了？要不是你白姨，我都不知道！”
鍾辰瞅瞅我，精簡的概括事件經過，省略了他讓我死馬當活馬醫的部分。
老墨聽完，“喲！”的感嘆一聲，問我脖子上的傷口現在看著長沒長上。
鍾辰描述著表麵是輕微癒合的狀態，皮下明顯化膿鼓包了，確實在發炎。
老墨又問他，是不是打算用中藥湯先洗後解毒？
鍾辰邊盯著鍋，邊應。
老墨隨即交代道：“單純的洗不起作用，十有八九現在肉裡頭進了骨灰渣子，那灰肯定受過潮，絕對生菌了。鍾辰你找把牙刷，沾沾食鹽，把傷口刷開殺菌，刷乾淨再用藥沖。”
我聽著這堪比淩遲的法子，那是一百個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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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一下也知道得多疼吧？
於是我對著電話可勁兒的嘰歪，我說師父我好著呢，活蹦亂跳吃嘛嘛香。
老墨就嚇唬我，說什麼別的地方感染了壞死了截肢就行，脖頸子要是治不好隻得砍頭。
特麼的，當年的我思想單一，真被忽悠住了。
奈何，洗傷的過程比上斷頭台還煎熬。
鍾辰解釋，他備了兩副不同方子的葯，分別對應兩步。
第一為洗，清毒排膿。會比較疼，且不提牙刷沾食鹽，單憑葯湯中所含的大胡蔥白就夠我喝一壺的，它辛辣。
第二為解，祛腐生肌。這就舒坦多了，葯湯涼塗，待自然風乾，一日三次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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