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落碼秤那個巷口從遠處看挺窄的，約摸有一個成年人臂展的寬度吧，頂多能進自行車。
我指著那兒問他，“你確定嗎？”
鍾辰剛一點頭，我立刻架起他的胳膊橫穿馬路。
當年還沒有全麵加裝大路中間的護欄，晚上車也少，如此，給我倆省了不少事。
架著鍾辰是因為我看他搖搖欲墜的厲害，我不知道是出血出的多造成的，還是說請神有什麼代價。
那會兒夜裡快十點，巷子裡沒有路燈，往裡望是漆黑幽深的一長條，看不到頭。
在我們左邊為前麵那排房子的後牆，均是二層樓，小窗戶。
右邊是一家挨著一家的閉了店的鋪子，有煙酒店、按摩房、美髮沙龍、棋牌室…清一色的玻璃門，霓虹燈，門框子上貼封條。
我腦子忽然靈光了一下，心說這巷子八成兒是暗娼一條街，被查封過的那種。
郭偉可真是會找地兒，選了個如此人跡罕至的。
我倆從頭向裡走，腳底下的路凹凸不平，總能踩到玻璃渣子和磚頭。
我問鍾辰具體是哪一間，他隻不停地說：“再往裡…”
又走了二十來米，鍾辰用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拍了拍我，他扭著頭盯緊旁邊的店。
我隨著他的目光看去，這間屋的玻璃推拉門半掩，再往上是花花綠綠的長方形燈箱，印著：彩霞髮廊。
我把他扶到台階上坐著，說：“哥你在這等我，我進去看。”
剛要起身，鍾辰拽了拽我的手腕，把他的手機塞給我，讓照亮用。
那時候我們用的手機還沒配備手電筒功能，我隻能用屏幕的光湊合，儘管微弱，總比沒有好。
這髮廊不大，裡麵亂的像被打劫過。
牆上攏共四麵鏡子，兩兩相對，地上是散落的摩絲罐子、塑料梳子、吹風機…不見一把椅子。
盡頭明顯還有空間，狹小的門框底下掛著的是掉了色的塑料珠簾。
我剛掀開簾子，就聞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嗆鼻子的煙熏火燎的味兒，而麵前的幾間小屋都關著門。
我是真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擡腿就踹，照著門把手下麵一點的地方踹鎖眼。
還挺廢腿，平均六七下能破開一扇門。
可連著三間都是空的，我也快蹬沒勁兒了。
到第四間時，我的主力腿早被震的發麻，就改成用肩膀撞，跟一頭西班牙的牛似的，把我自己朝木門闆子上拋。
沖了一回又一回，整條胳膊都肉疼。
最後也不知道是第幾次才闖進去的，隨著門猛的大開，老子跟坨實心鉛球一樣剎不住閘，直直的竄進屋裡，咚的一下撞牆再馬上被彈開一屁股坐倒。
靠，摔我尾巴骨了，賊疼。
這裡麵煙霧繚繞的能見度不高，先入眼的是地磚上一堆黑乎乎的東西，隱約冒著紅光，是木炭。
接著發現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我趕緊過去拍他的臉，是郭偉沒錯，他的身體熱乎乎的，閉著眼睛像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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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夥計尼瑪燒炭自殺！他到底是敢死！
當時老子的心提溜到嗓子眼兒，我想給他扛出去，奈何體力不太夠使。
就把郭偉轉個身，讓他背對著我，老子嘴裡咬住手機，倆手擔著他胳肢窩，費勁的把人拖到外麵。
十一月末，晚上的溫度挺冷，郭偉穿的又厚，人又高，體型稍微有點壯，為了把他弄到空氣流通的地方，我是費老鼻子勁了。
等我把郭偉一路拉到玻璃門旁邊時，一扭頭，正好看見鍾辰的身子緩緩歪下去的一幕。
說真的，我腦殼子裡嗡的一聲，先救哪個？
屋裡是昏迷的郭偉，門外是撐不住的鐘辰，我的眼前彷彿有一桿秤，秤砣懸在半空，不知該往哪邊落。
不過最後，我選了郭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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