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情景，馮站長連忙拽衛生紙往馬沖手裡塞。
馬沖捏著紙，像被定住了，光張著嘴啊啊的哭。
哎，看得人心都要碎了，太可憐了。
我想，馬沖自己默默承受的，大概是比中年危機更難受的事情。
等馬沖的情緒稍微緩和一些後，鍾辰便過去再次要求把脈。
這回隻把了馬沖的左手。
約摸一兩分鐘，鍾辰說：“馬師傅，你現在脈象已經不那麼繃緊了，我摸著是有柔和感的。這是好現象，但目前你的身體狀況屬久怒傷陰，肝陰被秏的厲害。”
“我給你開兩副方子，一副藥方，一副茶方。咱們先喝葯養肝，再喝茶洩火。”
馮站長一聽，主動找來本子和筆遞給鍾辰。
鍾辰則大筆一揮，刷刷的低頭寫個不停，嘴裡念叨：“我給開的這副一貫煎是中醫裡滋陰疏肝的經典方，先把肝陰補回來，讓肝柔下來，氣自然就順了。不過你要注意用量和服用的頻率，這些我都幫你列好了。”
馬沖聽的連連道謝，他湊上前去看，時不時“哦…”一聲，像是對中藥之類的也略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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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畢，一方起。鍾辰刺啦一聲撕下寫好的藥方，對摺，交給馬沖。
再提筆繼續寫茶方，特別叮囑：“馬師傅，這茶飲隻能作為輔助，不能替代方劑，一定要和湯藥錯開時間。我建議你停葯後一個禮拜再開始喝茶。”
“哎，行，行。”馬沖點著頭，“我平常開車的時候也都喝茶的，我有個大茶杯就掛在座椅側邊。”
鍾辰擡眼瞅他，點頭，“可以，就用那個杯子泡吧，一天內兩泡，過後就不要再喝了，這茶你可以堅持服用，一年半載的都沒問題。”
說完，鍾辰停筆，撕下茶方再對摺，交給馬沖。
馬沖拿到就打開念了念，“哦…枸杞子，麥冬，五味子…”
鍾辰補充：“對，這幾味性質平緩，不會幹擾到你之前喝的方劑。”
“謝謝你啊，小先生，哎…我這個人嘴比較笨，其實我心裡可感激你，”馬沖一邊道謝，一邊寶貝似的收起那兩副方子。
鍾辰淡淡的笑了笑，“你太客氣了馬師傅，你的火症隻要找到根兒，就好解決。關鍵是，別憋氣，怒氣是種很可怕的東西，若是任由它自行發酵，那麼終有一天會造成無法挽救的結果。”
馬沖的眼睛眨了眨，“小先生，我多嘴問一句啊，如果我這雙眼睛不被醫好，以後…難道會瞎嗎？”
鍾辰搖頭，“瞎不至於，頂多虛實不分，總見到幻象罷了。但怒氣上攻為眼，下攻至肝。長久不治，怕是會有禍患肝癌的風險。”
他這話講的我都有點害怕了，原來生氣的後果這麼嚴重。
那會兒，我腦子全是劉勇說的“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事情結束，馮站長領著我倆返回他的辦公室，結錢，足足三千塊。
鍾辰說太多了，馮站長執意要我們拿著。
從公交總站出來時，天已經黑了，一月中旬的夜裡，風不小，乾冷乾冷的，凍得我直縮脖子。
我們兩個打車到小區附近，我低著頭就要往菜鋪裡鑽，打算買點兒青椒回家隨便炒個雞蛋或者火腿腸。
誰知鍾辰一把拽住我，“還做飯呢？手都成這樣了，做什麼做，咱擱外頭吃。”
接著把我薅進旁邊的川菜館子裡，點了一盤迴鍋肉，一盤欖菜肉末豆角，一盆玉米甜羹，和兩碗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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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一上桌，鍾辰就把菜夾到其中一碗米飯上，攪拌攪拌，連同勺子一起遞給我。
我瞅著他如此貼心的舉動，故意問：“哥，早知道我連筷子都使不了，你幹嘛要紮我的右手啊？”
鍾辰給我盛了碗湯，“男左女右，你身上帶鍾媚兒的天命，右邊的經脈比左邊陰。”
我剛把一大勺香噴噴的飯填嘴裡就聽懵了，啥意思？
鍾辰夾了片兒肉吃，嚼著，反問著：“十三，你知道這次為啥用你的血，不用我的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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