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娟身後的女孩越來越近。
隔著裂開的鏡麵，林曉琴隻能看見她一點點走進那片黑暗。
趙娟還在拚命拍玻璃。
她看不見身後。
也聽不見林曉琴在外麵喊她。
“趙娟！”
林曉琴用力拍著鏡麵，“後麵！你後麵有人！”
趙娟仍舊隻是指著那台被鎖起來的相機，不停搖頭。
陳師傅最先反應過來。
他轉身沖向木櫃，從腰間摸出鑰匙。手抖得厲害，連續插了幾次才對準鎖孔。
櫃門剛打開，裡麵又響了一聲。
哢嚓。
相機自己按下了快門。
陳師傅臉色發白，一把將相機拽出來摔在地上。
金屬機身撞到水泥地，滾出去半米。
“陳叔！”
林曉琴忽然喊了一聲。
陳師傅回頭。
鏡子裡的趙娟已經不見了。
剛才她趴著的位置隻剩下一片黑色，連小冉也跟著消失。
林曉琴怔怔看著。
“她去哪了？”
陳師傅沒有回答。
他撿起旁邊的木凳，用力砸向地上的相機。
第一下，相機外殼變形。
第二下，鏡頭碎了。
第三下砸下去的時候，裡麵的零件散了一地。
陳師傅這才停手。
他喘著氣看向那麵鏡子。
鏡麵上的裂紋還在。
趙娟沒有回來。
“陳叔……”
林曉琴站在旁邊，聲音很小。
“我們是不是救不了她了？”
陳師傅握著木凳的手慢慢鬆開。
“先別碰鏡子。”
他說完，找來一塊厚布，把整麵鏡子重新遮住。
這一次，他沒有隻蓋舊報紙。
厚布從頂部一直垂到地麵，又拿繩子在外麵繞了幾圈。
做完這些，陳師傅才重新走到櫃檯後麵。
剛才寫下來的那張紙還放在那裡。
【林曉琴】
【劉小寶】
【陳慧】
【孫強】
【趙娟】
五個名字。
趙娟那一行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
陳師傅盯了一會兒，重新拿起筆。
他在旁邊又寫了一遍。
【趙娟。七歲。住青槐巷十七號。】
剛寫完，最前麵的“趙”字便開始發淺。
陳師傅咬了咬牙。
又寫。
筆跡一次次變淡，他就一次次補。
林曉琴站在旁邊看著。
“這樣有用嗎？”
“不知道。”
陳師傅沒有停。
“總比什麼都不留強。”
他寫到第五遍的時候，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這次聲音沒有剛才那麼急。
陳師傅卻沒有立即過去。
“誰？”
外麵安靜了幾秒。
隨後響起一個男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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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叔。”
林曉琴一下認出來。
“劉小寶。”
她跑到門邊，卻被陳師傅攔住。
“先問。”
陳師傅隔著門說道：“幾個人？”
外麵明顯愣了一下。
“什麼？”
“下午來拍照的，一共幾個人？”
門外沉默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劉小寶才小聲回答：
“五個。”
林曉琴眼睛一下亮了。
陳師傅這才打開門。
劉小寶站在外麵，臉上還掛著眼淚。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一進門就亂跑，看到林曉琴以後，反而一下撲過來。
“曉琴姐。”
“他們都說我認識小冉。”
劉小寶抽著鼻子，“可我剛才想起來了，我根本不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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