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鏡麵的感覺很短。
像從一層冰涼的水裡走過去。
秦晚妤腳重新踩到地麵時，身後的鏡子已經不見了。
梁清禾和韓崢緊跟著落在旁邊。
這裡仍然像六中的舊實驗樓，卻隻剩下一個大概的輪廓。原本狹窄的走廊被拉得很長，兩側教室門隔著不規則的距離出現，有些門緊閉，有些隻剩下一塊黑漆漆的門洞。
頭頂沒有燈。
光卻並不算暗。
一種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灰白色亮度鋪在四周，剛好夠人看清附近幾米。
韓崢看了一眼設備。
屏幕剛亮起，數字就開始亂跳。
他盯了幾秒，乾脆關機。
秦晚妤側頭看他。
“終於想開啦？”
“這裡所有方向都是異常源，開著除了浪費電沒意義。”
“姐姐剛才就告訴你了嘛。”
“你能不能別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
“可我確實早就說了呀。”
韓崢懶得理她。
梁清禾已經走到旁邊一麵牆前。
牆上掛著幾個相框。
照片裡的內容很普通，都是學校日常。運動會、班級活動、春遊，甚至還有幾張家長會結束後的合照。
可照片裡的人全部沒有臉。
五官的位置隻剩下一片模糊的灰色。
梁清禾沒有伸手碰。
“這些是什麼？”
秦晚妤站到她旁邊看了兩眼。
“不知道。”
韓崢轉過頭。
“你也有不知道的？”
“姐姐知道的很多，又不是全知全能。”
“稀奇。”
秦晚妤瞥他一眼。
“脖子還疼嗎？”
韓崢立刻閉嘴。
梁清禾沒忍住看了他們兩個一眼。
“先找蘇槿。”
三人繼續往裡。
越往前，周圍越不像學校。
教室門後的空間彼此完全不對應。
第一間推開以後，是六中普通的舊實驗教室。
第二間卻變成了狹窄的家庭客廳。
牆上的老式掛歷已經泛黃，桌上擺著四副碗筷，其中一個位置明顯比其他幾個小。
第三間更奇怪。
門後是一家老照相館。
布景幕布落滿灰塵，照相機架在中央，鏡頭正對著他們。
韓崢剛邁進去半步，秦晚妤伸手拽住他後衣領。
“別進去。”
“為什麼？”
她指了指照相機。
“鏡頭對著你呢。”
韓崢看了一眼，退回來。
“這裡到底是什麼結構？”
梁清禾站在門口觀察。
“像把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的片段拚在了一起。”
“不止地點。”
秦晚妤說道。
她看著那間照相館。
“還有人的記憶。”
梁清禾轉頭。
秦晚妤擡了擡下巴。
“桌上那塊布。”
照相館角落有張小桌。
上麵放著一本攤開的作業本。
明顯不屬於幾十年前的照相館。
封麵已經被撕掉。
內頁隻剩一行反覆寫了很多遍的字。
【我叫陳雨。】
【我叫陳雨。】
【不要忘記。】
最後幾行越來越淡。
寫到最下麵時，隻剩下一個“陳”字。
韓崢的神情沉下來。
“又一個被它擠掉的人。”
沒人認識這個名字。
甚至無法判斷她屬於哪個年代。
鏡後空間已經存在太久，春和照相館和六中恐怕都隻是其中兩個比較明顯的節點。
秦晚妤沒有多停。
“走吧。”
……
拐過第三個路口，他們看見了林禾。
女孩站在一麵落地鏡前。
和照片裡一樣，大約八歲。
她沒有注意三個人，隻是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現實中的林禾穿著淺色裙子。
鏡子裡的女孩卻穿著一件陌生校服。
臉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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