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班裡隻剩四十五個人從裂隙裡跨出來時，秦晚妤先聞到了舊樓裡那股熟悉的灰塵味。
腳下重新變成了粗糙的水泥地，走廊盡頭的應急燈還亮著，昏白光線落在牆角，把封鎖線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往旁邊讓了半步。
蘇槿和韓崢先後出來，梁清禾最後跨過裂隙。
等四個人全部回到現實，那道懸在走廊裡的黑色縫隙便迅速收攏，紫光沿著邊緣消退，很快隻剩下一麵斑駁的舊牆。
秦晚妤站了一會兒，才把視線收回來。
鏡後世界徹底塌了。
她能夠感覺到，連最後一點聯繫也已經消失。
韓崢從出來以後就一直沒說話。
他先看了眼剛才裂隙所在的位置，又看向秦晚妤。
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持續了半天，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蘇槿的臉色也不算好。
被鏡主帶走以後，她在裡麵待了太久，精神始終綳著，直到重新踩上現實世界的地麵，那口氣才真正鬆下來。
梁清禾則轉身看向舊教室。
牆上的鏡子已經徹底碎了。
之前為了隔絕反光而貼上去的白紙散落一地，鏡框歪斜著掛在牆上，裡麵隻剩下一塊坑坑窪窪的牆麵。
那些曾經會隨著視線變化的倒影徹底消失，再看不到任何異常。
她確認了幾秒，才收回目光。
“先出去吧。”
幾個人沿著走廊下樓。
外麵的天已經蒙蒙亮。
學校依舊處在封鎖狀態，操場邊停著幾輛管理局的車。
留守人員看見他們從舊實驗樓出來，很快趕了過來。
有人本來準備詢問裡麵的情況，可在看到幾個人的狀態以後，話明顯停了一下。
尤其是視線掃過秦晚妤時，停得更久。
梁清禾沒有在這裡說明經過，隻安排人重新封鎖舊樓，任何鏡麵和殘留物都暫時禁止接觸。
“學生資料、教職工資料，還有之前保存的備份，都重新核對一遍。”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
“從最早版本開始比。”
工作人員立刻去辦。
秦晚妤站在台階下，拿出手機。
信號已經恢復。
剛解鎖屏幕，十幾條未讀消息便一起跳了出來。
基本都來自秦眠。
【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
【周欣剛才還說不困，現在已經睡著了。】
再往下隔了一段時間。
【我還沒睡。】
最後一條是半小時前發來的。
【你回來記得叫我。】
秦晚妤看著那幾句話，眉眼間剛才殘留的冷意慢慢散開。
她回了一句。
【睡你的。】
等了幾秒，聊天框沒有變化。
八成是真的睡著了。
秦晚妤剛把手機收起來，一擡眼就看見韓崢還站在不遠處。
他明顯還沒從剛才的事情裡緩過來。
秦晚妤看了他兩秒。
“看夠了嗎？”
韓崢嘴唇動了一下。
想問的東西太多，一時反倒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
梁清禾從後麵走過來，也看向秦晚妤。
“現場記錄之後還需要補。”
“你們補吧。”
“你不在？”
“我要回家。”
梁清禾頓了一下。
秦晚妤已經往校門方向走了。
走出幾步，她又停下來，側過身看向蘇槿。
“回去休息。”
蘇槿怔了一下。
秦晚妤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黑色邁巴赫還停在學校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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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露在車頂留下一層很薄的水汽。
她坐進駕駛位以後沒有馬上發動車子，而是靠著座椅閉了一會兒眼睛。
腦子裡還殘留著最後那一幕。
趙娟隔著已經開始崩塌的鏡後世界向她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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