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言站在門口，心中感到一陣空落。
“前輩……”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樓梯口，下意識地喚了一聲。
腳步聲停了。
許景淮的聲音傳來。
“還有事？”
“我……”林清言鼓足了勇氣，低下頭，“我能……跟著您嗎？”
許景淮一愣。
“跟著我？”
“嗯！”林清言用力點頭，生怕他不同意，“我，我想好了！我能幹活！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什麼都可以！我不要工錢，管口飯就行！”
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什麼桃木劍，什麼黃符紙，都不如跟在這個人形自走外掛身邊來得安全。
這大腿，今天她抱定了！
許景淮去而復返，看著林清言那種決絕的臉，有些哭笑不得。
剛才還不願意，前後沒有一分鐘就反悔了？
“跟著我到處抓鬼？你確定你想好了？”
他好言相勸：“這屋裡我已經給你布了符，安全得很。你跟著我出去，滿大街的遊魂野鬼，我一不留神，你就可能被哪個不開眼的給拖走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
林清言也懂。
可懂歸懂，情感上卻無法接受。
那是一種剛剛從深海溺水中被撈起，呼吸到一口新鮮空氣，卻被告知馬上要被重新推下去的絕望。
她眼圈一紅，鼻頭泛酸。
從小到大，她都習慣了一個人。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學，一個人麵對空蕩蕩的家。
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孤獨，習慣了堅強。
可許景淮的出現，像一道光，短暫地照亮了她的世界，讓她感受到了那種名為“安心”的東西。
現在光要走了。
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孤單，再也抑製不住，從心底翻湧上來。
豆大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滾落，她死死咬著嘴唇，不想讓自己哭出聲，可那輕微顫抖的肩膀，卻出賣了她所有偽裝的堅強。
許景淮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不耐煩頓時煙消雲散。
他擡起手，有些生疏地，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
“行了行了，哭什麼。”
他嘆了口氣。
“多大點事，又不是生離死別。”
許景淮收回手，在自己的道袍口袋裡摸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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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言含著淚，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前輩這是要掏出什麼新的法寶來安慰我嗎？
結果，許景淮掏出了一部看起來嶄新鋥亮的智能手機。
他解鎖屏幕，熟練地點開一個綠色的軟體圖標，舉到林清言麵前。
“喏，加個微信。”
“？”
林清言的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都傻了。
她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
那確實是一個智能手機，上麵也確實是那個她天天都在用的聊天軟體的二維碼界麵。
“道長……您……也用這個？”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不然呢？”許景淮無奈地聳了聳肩，“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道觀也要交電費網費的，香火錢不夠的時候，我還得接單畫符賺點外快。總不能每次都靠飛鴿傳書吧？”
這番過於接地氣的發言，徹底顛覆了林清言對“得道高人”的全部想象。
她腦子裡那位仙風道骨、不食人間煙火的前輩形象，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會為電費發愁、會用手機接單的“社會人”。
這種反差，讓她心裡的那點離愁別緒，莫名其妙就散了。
她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
有些笨拙地點開掃一掃，對準了許景淮的二維碼。
“滴”的一聲。
好友申請發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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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景淮那邊點了通過，順手把自己的手機號也發了過去。
“有事打電話或者發消息，別一天到晚胡思亂想。”他把手機揣回兜裡，“要是再碰到什麼不幹凈的東西，別自己硬上，先搖人。看在咱們也算是一麵之緣的關係上，給你打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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