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聽完，沉默幾秒，撓了撓頭：“阿宇……龍頭位真這麼邪門？”
“邪門？三煞位，能讓你破財擋災，你都該燒香謝天。”
“當龍頭，一三五跑殯儀館（送兄弟），二六四蹲差館（保兄弟），剩下那天？不是在堂口開會替人擦屁股，就是跟對手坐下來‘講數’。”
“社團開片死了人，差佬要你交人……你敢說‘不’？他們立馬天天掃你場子，讓你開不了門、收不了錢。”
“被對頭報復？龍頭永遠第一個挨刀。明槍好躲，暗箭難防。要是有人給你掛了暗花，你能活幾天？你家人又能躲幾回？”
“別說什麼‘禍不及家人’……矮騾子本就朝不保夕。斬草除根，敵人才死絕；自己才能活得久。這是人之常情！”
“江湖上，心軟一點，全家遭殃的例子還少嗎？”
“做生意更麻煩……沒點硬關係，場子根本撐不下去。人脈怎麼來？全是拿錢砸出來的。大水喉找你辦事，你敢推？人家轉身就找你對頭，還幫你‘加把火’。”
“最要命的是官場那邊。有路子的，自己去打聽打聽灣灣黑道……托熟人問問，那些社團龍頭，到底是龍頭位重要，還是立法委員的位置更值錢？”
在陳宇眼裡，社團龍頭這位置，聽著威風，實則就是個跪著討生活的傀儡老大。
與其花時間去給橫屍街頭的矮騾子燒紙、跟差館周旋、跟其他社團扯皮拉鋸，不如去喝兩杯、約個會、鬆快鬆快？
人這一輩子，撐死也就三萬六千來天，圖的就是個痛快。
龍頭？狗都不稀罕幹！
真想風光，路多的是……做大亨不香嗎？
你當龍頭，頂多吆喝幾萬人，還得提心弔膽：稍一越界，坐標一報，不死也得蹲穿牢底。
可做大亨呢？產業鋪開了，幾萬員工背後是幾萬個家，幾十萬人跟著吃飯。就算哪天你讓大夥兒上街走一遭，警察來了不是抓人，是給你維持秩序。
一個人牽動幾十萬人的飯碗，隻要不幹天怒人怨的事，就算踩了線，也有人搶著幫你扛雷。
兩頭一比，誰更硬氣、誰更穩當，還用多說？
話就撂在這兒……聽進去了，是靚坤和大D的福氣；陳宇不介意帶他們一起上岸。
要是聽不進去？那也沒關係，清明重陽、年節祭日，多燒點紙錢，算他盡心。
終身監禁？跟活埋差不了多少，提前幫他們在天地銀行存筆“安家費”，也算仁至義盡。
大D來時滿麵春風，走時蔫頭耷腦，連紅浪漫的大門都沒回頭瞧一眼。
陳宇那幾句話，像一瓢冰水，澆滅了他心裡對“龍頭”二字的所有幻想。
錢？他有。可他不是冤大頭……拿自己的血汗往社團那個無底洞裡填？傻子才幹。
再說了，和聯勝坐館兩年一選，元老比米鋪的米還多，賬麵上全是窟窿，兩年內還得替他們發養老錢。
你掏錢養人，人家謝的不是你，是“社團”兩個字。
內部還有人暗中販粉，風險高得嚇人。被條子誤會頂多蹲幾天，萬一連累背後老闆的生意……一家老小都得跟著遭殃。
更別提鄧肥這個太上皇，把持坐館選舉十幾年，所謂“坐館威嚴”，早被踩進泥裡了。
想通這些，大D連念頭都不願再起……龍頭？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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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大D，陳宇轉頭看向靚坤：“坤哥，陳耀這麼急找你，到底啥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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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天下午，蔣天生叫咱倆去他別墅，談你紮職的事，順便掂掂咱們分量。”
“我紮職，那坤哥你不就是旺角扛把子了？”
“看天生怎麼安排咯。他真點頭讓我開香堂，四條街的地盤，我也認了。”
眼下陳宇還是四九，靚坤是大底，沒堂口、沒香爐，自然沒法收同級的大底做手下。
往上走，就三條路：紅棍、白紙扇、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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