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跟韓賓談完，陳宇和靚坤就把人全叫到了拳館後間。
傻強、大笨象、韋吉祥不在……還在拳館守著；其餘參與圍毆汪海的骨幹，一個沒少。
隻多了一個曹達華。
他一推門進來，就覺氣氛不對：七八雙眼睛齊刷刷掃過來，嘴角還掛著點說不清的笑，像看戲似的。他後頸一涼，硬著頭皮問：“怎麼？我臉上沾灰啦？”
靚坤笑著起身，一手按在他肩上，輕輕一壓：“曹Sir，別綳著了，坐。”
“曹Sir”三個字一出口，曹達華後背瞬間濕透。
完了。
家裡那兩塊沒刻名的神主牌，原來早給他留了位……可惜，沒人肯替他把字刻上去。
“坤……坤哥，您這稱呼我可擔不起啊，哪來的曹Sir？”他聲音有點飄，仍想掙一掙。
靚坤笑得溫和：“叫你曹Sir，是知道你是誰。黃Sir還特意叮囑我們，要‘關照’你。”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出了這道門，你還是洪興旺角堂口的人，餐飲公司、服裝公司，總經理照當。”
“啊？”曹達華一怔，“那……不是要清門戶？”
陳宇靠在椅背上，慢悠悠一笑：“傻仔，一個已經露底的臥底，比藏在暗處的更讓人安心。再說了……你手上，有我們什麼實打實的把柄？”
這次開香堂招新，警隊三支主力……重案組、CID、O記，全插了人進來。曹達華幹這行多年，比誰都清楚：臥底這條路，走錯一步，就是一輩子交代在赤柱。
所以，得先把曹達華這層皮撕開，讓那三個新人看清現實……否則，光靠嘴勸，誰信？
陳宇也沒閑工夫天天帶個定時炸彈在身邊感化。君子不立危牆，明知有問題還硬往懷裡攬，那是找罪受，不是講義氣。
“呃……確實……還沒拿到鐵證。”曹達華喉結一動。
他不是不想提火鍋店那筆五十萬賄賂……單子是他批的，經手人是他，連第一個領獎的托兒，都是他頂頭上司。這事一旦捅出去，陳宇和靚坤會怎樣他不敢賭，但他自己，百分百進赤柱，黃炳耀也難脫幹係。
“那就對了。”陳宇身子前傾，聲音低而穩，“外麵還有三個跟你一樣的‘同行’。年紀輕，路子野，你真忍心讓他們將來也站上你家供桌，受那幾炷香？”
“三個？！”曹達華猛地站起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不是隻有高秋一個？”
“我帶進來的兩個年輕人，跟他一樣……都是被上司坑蒙拐騙、一時熱血沖昏頭的迷途仔。”陳宇報得乾脆，“華生重案組，王誌成，O記；高秋，CID。”
“不至於吧宇哥？”曹達華嗓子發乾，盯著陳宇，眼神直發虛，“您連他們哪個部門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自己也是靠直覺認出高秋的，可直覺分不出警種。而陳宇不僅一眼識破，連出處都門兒清……要說警隊裡沒他的耳目，打死他也不信。
他腦中甚至閃過一個念頭：陳宇……該不會也是臥底？
可馬上又否了……哪有臥底一門心思往上爬的？混社團的臥底，圖的是抱大佬大腿，不是自己披紅袍、坐主位。
陳宇接著說：“你不信，隨時找黃Sir再查一遍，看我說的準不準。人既然已站咱們這邊，就不可能放走……往後他們聽你調遣。”
“達叔，你真不想他們出事，就得多上點心，多跟他們聊聊，幫他們看清自己頂頭上司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至於差館要的情報，我們能給你，給不給、怎麼給，那是你的事，我們不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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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達華心裡一熱，立馬轉頭看向靚坤：“坤哥，宇哥這話……當真？你們真能把情報給我們？”
“曹Sir肯替我們辦事，我們當然樂意鋪路……不過能給的，隻限洪興以外的情報。”
“另外，你別打回警隊的主意。真敢回去？我們直接綁你送去東楠亞**。”
靚坤這話說得輕飄，可裡頭是刀是糖，沒人敢問。
曹達華臉上堆滿笑：“放心，沒兩位大佬點頭，我連警署大門朝哪開都想不起來！”
回警隊是混，做臥底也是混……橫豎都是混日子。但曹達華心裡門兒清：臥底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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