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走，陳宇低頭看了眼表，轉身朝外走：“沙蜢那牛屎佬，該去‘聊聊’了。”
再見到沙蜢，這個下午還在馬路上掏槍耍橫的東星大哥，眼下臉色灰敗，癱在椅子上像條離水的魚。
怪就怪在他身上連道擦傷都沒有。
“小莊，問出來沒？”陳宇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
“問出來了……但這撲街手頭真不寬裕，黑錢就一千多萬。剩下全是貨，分藏四地：荃灣荃業街、九龍東南中學旁邊那棟樓的地下停車場、尖沙咀碼頭倉庫，還有北角英皇道天台。加起來值五千多萬，裡頭尖沙咀那份最多，還是跟王寶搭夥做的。”
小莊說得乾脆利落，沒一句廢話。
沙蜢喉嚨裡咯咯作響，掙紮著擡頭：“宇……宇哥，我錯了！真知道錯了！求您……這次放過我！”
他喘了口氣，聲音發顫：“我發誓，以後見您麵轉身就走，絕不敢擡眼多看一眼……”
他是真嚇破了膽。早曉得陳宇下手這麼絕，別說旺角，他連油麻地都繞著洪興的地盤走。
“牛屎仔，你不是怕，是聽見自己心跳快停了。”
陳宇笑了笑，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放心，給你挑了個好地方……填海區，安靜，沒人打擾。”
馬路開AK的事一出，他就沒打算留人。沙蜢要是漏半句風給差佬，後麵麻煩夠他喝一壺。
他側過臉，對曹達華說：“達叔，點倉。”
“得嘞！”曹達華轉身就往外跑，邊掏手機邊喊黃炳耀名字。
大傻搓著手湊近：“宇哥，要不要我現在弄條船，送這撲街上路？”
“急啥？達叔不是教過你們‘大記憶恢復術’嗎？”
陳宇眼皮都沒擡：“拿他多練幾次，把精髓摸透。我要知道他三歲那年，為啥蹲牆根偷看隔壁八十歲阿婆洗澡。”
封於修的分筋錯骨手當然也能撬嘴，可總不能回回都請他出手。
除非碰上骨頭特別硬的，否則陳宇不想動這位。
練武的人，麵子比命還燙手。
偶爾用一回，叫幫忙；次次都靠他，遲早出心結。
“不……不要啊……”
沙蜢褲襠一熱，尿液順著大腿淌下來，一股騷臭直衝鼻腔。
小莊皺著眉揮揮手，一臉嫌惡：“一句話就尿褲子？這點膽子還敢碰粉？”
不到兩分鐘，倉庫深處傳來第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一聲比一聲啞，一聲比一聲沉。
……
沙田馬鈴徑某公寓裡，黃炳耀剛叼上煙，電話就響了。
“阿達？半夜三更找我幹啥？又撿到便宜了？”他吐出一口煙圈，懶洋洋問。
“大佬新料……東星沙蜢的貨倉，五千萬的貨，全齊！”
“啥？五千萬？能人贓並獲不？”
“來不及了……沙蜢今晚剛搭船去荷蘭，再不動手，貨明天就清空。尖沙咀那倉，還跟王寶有牽連。”
黃炳耀心裡咯噔一下。
沙蜢逃？他一個字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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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灣仔下午那起槍案……八成就是陳宇乾的。
幸好事發灣仔，不歸他管，黑鍋甩不到他頭上。
現在倒好，白送五千萬的功勞……西九龍總署署長的位置，闆上釘釘是他黃炳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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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我馬上拉人過去，一鍋端了這群撲街！”
頓了頓，他又壓低聲音：“守倉的火力咋樣？別讓兄弟掛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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