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聽完當即仰頭哈哈大笑，笑得雪茄煙灰都落在了名貴的羊毛地毯上，他擦了笑出來的眼角濕意，慢悠悠開口：“笑死我了，你不簽字蓋章那有什麼難辦？本處長換個肯辦事的人來辦就是了。我現在正式通知你，從今天開始，龜田雄二，你被解僱了——不止是你，地政處所有依附竹下草次郎的東瀛僱員，今天全都捲鋪蓋走人！”
龜田雄二整個人當場懵住，隨即像瘋狗一樣炸了毛，指著史密斯的鼻子破音吼道：“史密斯！你怎麼敢！我是竹下草次郎董事親自招進地政處的，你根本沒有權力開掉我！”
史密斯慢悠悠彈掉雪茄頭上的灰燼，擡眼掃著麵如死灰的龜田雄二，語氣帶著幾分殘忍的戲謔：“你說的是竹下草次郎董事？巧了，我這兒剛好有個不幸的消息帶給你——昨天晚上，他跟黑龍會會長藤田浩二、副會長山崎俊拔刀火拚，三個人互相殘殺已經同歸於盡了。這下，你聽清楚了嗎？”
“轟！”史密斯這番話恰似一道旱地驚雷劈在龜田雄二的天靈蓋上，當場把他劈得魂飛魄散，整個人僵在原地連腿都軟了。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片冰涼的念頭：完了！靠山徹底塌了！他能在工部局地政處混上第一副處長的位子，平日裡對著旁人耀武揚威，靠的全是竹下草次郎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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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竹下把他安插進地政處，明著是坐官掌權，暗地裡就是替東瀛特高課當眼線——專門收集公共租界裡各方勢力的產業分佈、人員調動情報，給東京的情報部門做研判，以及用手中的權力幫東瀛人搶來的地盤變更過戶，沒了竹下這塊招牌，他在工部局連根落腳的稻草都找不到。
本來要是新的東瀛董事能迅速到崗接任，他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可約翰人動手實在太快，竹下昨天天晚上才死，今天就直接動手清理所有依附竹下的東瀛僱員，半點兒喘息的機會都沒留給他。
史密斯看著龜田雄二麵如死灰、腳步虛浮地失魂落魄晃出辦公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轉頭對候在一旁的秘書吩咐道：“絆腳石清掉了，你去找威廉副處長過來簽字，順便告訴他，龜田雄二手裡的所有職權，從今天起全都由他接管。”
……
一邊，陸連奎接下租界中央巡捕房警務處長的排查任務後，半點不敢耽擱，很快就點齊了人手。
不光帶了好幾位一起開會的白人督察，還拉了一隊慣常在街頭跑的精幹華人巡捕，轉悠到臨近中午，一個上午就挨個核查完了十處被楚子明用迫擊炮炸毀的東瀛黑幫居住點。
每一處據點都被炸成了斷壁殘垣的廢墟，搜撿過程中，有巡捕在瓦礫堆深處，刨出了幾塊帶著焦黑高溫痕跡的炮彈碎片。
陸連奎和身邊的白人督察們看到這塊碎片，心裡齊齊“咯噔”沉了一下——淩晨那陣震天的爆炸聲他們所有人都聽見了，之前大夥全都默認是黑幫火拚扔了一堆手雷手榴彈，誰能料到對方居然動了正經火炮！
廢墟的泥土裡還能看到大片發黑乾結的血跡，可翻遍了整堆瓦礫，連半具屍體都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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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本來警務處長給任務的時候就說透了，隻要過來走個過場裝裝樣子就行，沒必要深究太多。陸連奎跟幾個白人督察一對眼神，順理成章就把這檔子事定了性，所有涉及的人員全部按失蹤上報。
過了中午，陸連奎又帶著整隊人接著排查，一路摸到了六處被金剛用重機槍掃塌的東瀛黑幫居住點。和之前幾處被炸的據點一樣，這裡翻遍了瓦礫也沒找到一具屍體，可在那麵沒完全塌透的殘牆上，卻留著密密麻麻拳頭大的彈孔，每一個都穿透了整堵牆，站在這邊能直接看到牆對麵的光景。
工部局總董麥克納漢的小舅子，隊伍裡的白人督察約翰，平日裡酷愛玩槍，對各路輕重武器熟得不能再熟。他蹲到牆根跟前，指尖探進彈孔比量了一下尺寸，登時倒吸一口冷氣，壓著嗓子說道：“這是.50口徑的大口徑重機槍！這種玩意兒挨上一槍，就能把個大活人攔腰打成兩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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