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福半點不繞彎，痛快點頭認了：“沒錯，我就是替西北軍跑這趟路子的。”
雷大炮聞言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實打實的疑惑開口：“不是我故意駁你麵子，你也清楚當前的局麵：豫、陝、甘連續好幾年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災，旱情拖到今年都沒見緩，赤地千裡窮得叮噹響，數百萬百姓要麼餓死，要麼拖家帶口逃去了外省，你們西北軍哪來的富餘銀錢買我這槍？而且我這兒的槍價可不低，到底是什麼行情，唐老闆心裡最清楚。”
周德福聽完雷大炮的話，下意識就轉臉看向了一旁的唐老闆——他和唐老闆早年跑南北雜貨的時候就打過交道，彼此知根知底，就等著唐老闆給個準信。
唐老闆也不藏著掖著，坦率開口說道：“雷老闆說的沒錯，他手上確實有款新式步槍，要價一百大洋一支，子彈是一千大洋一萬發。雷老闆當初跟我介紹的時候就說，這槍的射程和威力都比東洋人那三八式步槍強出不少，隻不過我還沒見著實物，具體成色我也說不準。”
這話一出，周德福頓時犯了猶豫——西北軍湊出買槍的錢太不容易，每一分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軍餉，沒見著真貨誰敢輕易掏家底？
雷大炮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糾結，哈哈一笑擺了擺手，爽快開口道：“要看實物有什麼難的？我現在就帶二位過去看，還能找僻靜地方試槍，等你們親眼見了、親手試過了，再考慮要不要購買也不遲。”
雷大炮領著唐、周二人和各自的隨從，開車沒走多遠就到了十六號倉庫門前。一行人剛停穩車跳下，一直守在門口盯梢的張子揚已經提前上前，一把推開了厚重的倉庫大門，敞著門靜候眾人進去。
雷大炮沖二人笑著擡了擡下巴招呼：“走吧，進去看貨。”說罷率先邁步，領著唐、周二位老闆和一眾隨從走進了陰涼通風的倉庫。
進門擡眼望去，整間空倉裡整整齊齊碼著兩堆嚴嚴實實的木箱子，一目了然。雷大炮擡手指著靠門那堆貨，給二人介紹：“這堆印著東瀛鬼子文字的長條形木箱，裡頭全是三八式步槍，旁邊堆的小箱子就是配套子彈，這批貨早就被唐老闆提前訂下了。”說完他往裡頭挪了兩步，又指著放在一邊沒印任何字樣的兩個木箱子道：“這邊沒寫字的，就是我剛才說的新式步槍，旁邊小箱裝的是配套子彈，而且所有子彈都已經提前壓進彈夾了，拆開箱子就能用，省事得很。”
周德福帶來的親信隨從立刻快步上前，拆掉無印木箱上的封釘掀開箱蓋，隨手抽出一把用油紙裹得嚴實的毛瑟Kar98k，拆開油布攥在手裡翻來覆去查驗——從槍膛膛線、烤藍槍身，到扳機鬆緊、拉栓順暢度，整槍每一處細節都摸得仔仔細細，半點兒含糊都沒有。
這邊周德福的人驗新槍，唐老闆帶來的兩名隨從也沒閑著，徑直走到三八式步槍的貨堆前，利索拆開最上層的木箱核對。
本來就碼得規整，一個長條箱正好十支槍，他們逐支查驗完成色，又轉去核對子彈箱——每個小箱整整齊齊碼著兩百個壓滿子彈的成品彈夾，倆人沒費多大工夫就點完了總數，其中一個隨從直起腰，高聲沖唐老闆回稟：“掌櫃的，數沒錯，整整三千支步槍，六十萬發子彈，一顆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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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闆聽完滿意地點點頭，隨後便和周德福一道走到毛瑟Kar98k的貨箱旁，倆人各自伸手從箱裡抽出一支槍，掂了掂分量，也認認真真端詳起這把新式步槍的成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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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福的隨從仔細查驗完所有細節，把槍小心碼回木箱，蹭乾淨手上沾的防護槍油，才快步走回周德福身側，壓低聲音彙報道：“掌櫃的，這槍做工精細，膛線勻凈烤藍亮，跟漢斯貓造的M1924型標準步槍幾乎一模一樣，唯獨不一樣的是，它用的是下彎式拉機柄，不是M1924那款的直拉機柄，握持瞄準更趁手，工藝也比M1924要強多了。”
他頓了頓：“我們西北軍本身就列裝有M1924，上個月漢斯國的禮和洋行剛給我們交付了五千支，我天天跟這些槍打交道，好壞能摸出七八分，但具體射程、威力、拉栓順不順手，這些得實打實開過槍試過，才能分出誰優誰劣。”
周德福聽完點點頭，擡眼看向雷大炮，開口說道：“雷老闆，說得再好也不如親手打幾槍試試，麻煩帶我們去試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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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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